8.15.2011

《虛假中的真實》


(註︰這是大學時代所寫的一篇小說)


幾經內心交戰,雖然膽顫心驚,但最後終於股起勇氣,輕輕地推開了那又寬大又沉重講堂的門。

“對不起,我來遲了。”

與教授目光相接,他點了點頭並示意我坐下。由於這已是研究院的課,連教授及我在內,亦只有六個人而已,所以把五張椅子圍了個半圓形,而教授則坐在圓心的位置。我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不好意思地坐最右邊的椅子上,而我的鄰坐是位陌生的女同學。

或許是因為這個講堂是新建成的,無論是牆壁的顏色或是燈光都採用使人精神的白色,而且這個六.七百尺的講堂只有我們六個人佔用,所以亦非常寬敞。我總覺得這裏給人非常安穩,而且有著彷彿能把握世界的感覺。在這樣的環境下,我那紛亂的心才定了下來。

“剛才我們談到那兒呢……噢!是嗎?嗯……所謂正常與變態的分別在於正常只是大多數人的意願,而變態則就是不能被大多數人所接受的經驗或行為而已。”教授見我已經坐好便繼續他那未完的話題。

坐在我身旁的女同學對於教授的說法好像深感不滿,在教授剛說話時深深的皺著眉頭。教授一停下來,她就立刻道:“對不起……但是剛才所說的,不是己經沒有心理學家採用的嗎?而且究竟那種行動到達所有人口的百分之幾才叫做正常呢?譬如說,這個世界上只得一個愛因斯坦,那麼愛因斯坦也是變態的嗎?況且這種說法既不能被證明為真,但又不可能被證明為假,那麼對我們有什麼用呢?”

她正說出我心中所想,在現在的社會裏,沒有認知意義就等於沒有意義。所以我亦不斷地點頭表示讚同她的論點。

當她說完後,教授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想了一會,道:“在我說出論據支持我的論點之前,你們先聽聽這個故事:從前,在我還是讀研究院的時候……”

***

從前,在我讀研究院的時候,學系要求是要我去見一個有精神分裂的病人。所以我約好了時間便去到精神病院裏去。

本來院方安排我到一個特別室去和那病人接觸,但是我卻堅持要先到他的病房去。因為我想,了解他的居住環境,有助於了解他的思想。

而那個病人的房間是設在精神病院的地下第三層最盡頭的那一間。當我們到達地下三樓時,一出電梯,從暗角處突然有一個人飛撲出來,使勁地找著我的手臂。

“虛擬真實發展到極限究竟會變成怎樣?”他說。

我當時嚇得連什麼反應也沒有。但他卻顯得比我還要緊張。

幸好隨同的保安員很快就制服了他。從和我一起去的精神科醫生的口中得知,那個人就是我接著要接觸的病人。

其實在去與他見面之前,我已經閱讀了那份有關他的心理學報告。報告說他是個非常之“聰明的”病人。雖然他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時常以為自己是由另一個星球來的生物,但是當他知道自己的處境後便裝得好像已經康復了一樣,而且曾經三次欺騙醫生逃走,幸好每次都及時發現。我那時在想,那大概是第四次吧。

接著有院方的人員及那位精神科醫生的陪同,我來到了那個預先準備好的房間。(那房間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這講堂一樣,使人覺得自己很理性)。那個剛才找著我的病人就坐在一張長桌的盡頭,我則坐在他的對面,而其他人就透過一塊很大的單向透光鏡在隔壁監視我們。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我還沒有坐定他便這樣對我說。

“對不起呢。那為什麼要逃走?”其實我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因為他找著我的手臂只是數分鐘之前的事而已,所以我猜想他是說坐在那房間很久了吧。為了不要被他帶著走,我先提出了問題。

“逃走?”他看走來十分疑惑。

“就是剛剛你自己走出了自己的房間。”我補充的道。

“啊!你誤會了。我只是想早點見你。我已經在這世界等了三十多年。”他說。

“這世界?三十多年?等我?”這次到我十分不解。

“嗯,逃走都只是想見你。”

“為什麼?”

“因為有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什麼事?”

“你的兒子在三十多年前已經出世了。”

就是這短短的對話,我就可以肯定他的精神有問題。因為我那年只有三十歲,不要說認識,就在以前連照個臉也是不可能,更何況是結婚生子?除非有前世吧。

“不要說這些了,談談你以前的經歷吧。你說你是從另一個星球來呢,是不是真的?”我說。

“不單只我,你們所有人都是!”

“我們?”我想他大概知道隔壁有人在監視吧,繼道:“那麼從那一個星球來呢?那星球叫什麼名字呢?”

“地球。”

“地球?不就是這裏嗎?”

“並不是這兒,是另一個星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祂不希望我們忘記自己的真正的出生地吧?”

“祂?”

“嗯,大概你已把所有東西忘記了吧?真治。我就是為了告訴你真相,我才會跟你一起輪迴到這兒來。”

“什麼?”

“那麼就讓我從我們到行星GRs958h──那時我們的確這樣稱呼的──執行任務開始說起吧!”他說。

***

宇宙深處──GRs958h行星。

“下降程序啟動……進入最後倒數,十.九.八……”

當電腦倒數完畢,表示下降中的紅燈便立刻亮起,隨之而來的是無法形容的離心力。不用速度計告訴我們現在的速度,也不用壓力計告訴我們壓力的數據,單是靠裝在這“軀殼”上無數的感官器,我們已能從距離這艘太空船約三光年的地球上感受身心被撕裂的感覺。

所謂“軀殼”,原是由開發宇宙的遙遠操控機器人演化過來,那即說它本來是為了保護人命而存在。初時在“軀殼”上只安裝簡單的監察器,控制的人(我們稱呼自己的真正身體為“真身”),“真身”在遠距離操縱軀殼行動,完成困難的開發任務。但是後來亦為了保護軀殼而裝上感官器,(所謂“感官器”是以第一身的感覺去体驗機器人所處的環境,即是當軀體遇到火焰時,真身在遙遠的地方也同樣感到其熱力),使“進入”軀殼的“意識”能更早發現危險的存在。本來都是好事,可是隨著日後科技的進步,裝上軀殼的感官器越來越多,到現在,軀殼上的感官器都接上了人類所有的感覺神經。

本來為了保護我們而存在的軀殼,好像有點忽視了我們這些“真身”的感受。就連高速下降時出現的耳鳴現象也真實地呈現。

真的不知道應該讚美,還是埋怨科學的進步。

“必必必……下降程序錯誤,c=248hq.y=jf564p……不能修正。重覆!不能修正!”

突然機艙發生不尋常的震盪,所有能亮的警告燈也亮起了,氣氛異常緊張,接著而來的是溫度昇高了好幾十度,縱使軀殼是以安全帶固定在坐位上,但機艙的不停震動使人有坐在碎肉機之內的感覺。

為了適應不同的環境,例如:遇到炎熱的環境要進行冷卻,必須令軀殼有更大的變化,所以大多數軀殼都是半有機体,那即是說軀殼上也好像我們真身一樣會流“汗”。同時也裝上了類似“胃”的器官。在機艙不定的震動下,在“胃”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本來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應該為了保護自己的意識而立刻“離線”,回到真身處。那麼我們就不用受這種精神上的折磨。但是事與願違,離線的程式也好像失靈了。就連聯絡人員也不行。而且這艘太空船上只得我們兩人。現在唯一能逃離這裏的方法是:只有把作為“天線”的腦部破壞,這樣真身與軀殼便失去了聯繫,意識也可以安全地回到真身那裏去。

“隆隆隆……”

又是一輪非常猛烈的震動,太空船好像碰撞到什麼似的。軀殼的手不自覺地保護著頭部。雖然真身與軀殼以超光速的頻道連線,但數據的轉送仍有百分之一秒的誤差,所以軀殼才預設不用意識的指示而行動,類似真身神經反射的自我保護的機制。這樣,現在的我連“自殺的權利”也被剝削掉。

我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參加這次行動。我的後悔不是因為要承受這比在地獄更像地獄的感受,也不是因為要忍耐與漫長孤獨的搏鬥。我想作為一個人,最痛恨的是自己的命運不能由自己操縱。

自從太空船撞到什麼東西以後,速度明顯的減慢了。可能因為磨擦的關係,機艙溫度又再昇高,雖然說要忍受比烤爐更熱的感覺,但是終於等到最後一下反動的震盪,太空船完全停止。

“下降程序……完成。”

我原本想是我太緊張,連軀殼也不大受控制,“手”不停的抖顫,不甚靈活,花一點時間才把機艙的門打開。經過仔細檢查裝備,尤其是那支自衛用的手槍之後,正打算離開太空船完成這次的任務時,走到機艙門口才發現太空船之外漆黑一片,簡直就是伸手亦不見五指。但就在這一剎那,我感到一陣目眩,地板不再堅硬,我就像被拉到在半空浮游著。我討厭這種感覺。這個我還早在數分鐘中前覺得純熟的機艙變得像一隻怪物般;機艙外的暗淡世界就像在吞噬我的意識;一切的事物都好像不能夠把握;我的身心也變得無力。

*** 

“後來我告訴你我的感受,你說你覺得也是這樣。真治,試一試回憶吧。這麼刻骨銘心的感覺,沒有可能這麼容易就忘記的。”

“真治?我並不是真治啊!”我說。

“只要把精神集中點,衝破思考的障壁也不是不可能的。真治,試一試回憶吧。”

“我說過我不是叫真治!”不知為什麼,我忽然整個人也激動起來。很重很重地拍了桌子一下。

在隔壁的精神病醫生看見情況不妙,便走了過來。

“今天到此為止吧!”

我喘了幾口大氣,稍微安定了下來。

正打算離開之際。

“虛擬真實發展到極限究竟會變成怎樣?”忽然,他說。

我呆了一呆,然後與那醫生對望了一眼,頭也不回就離開了房間。

“不要被他的說話影響,要時常保持自我。”那精神病醫生這樣對我說。

“對不起。”

“要時常保持理性。”

“嗯,我以後會注意的。”

話雖如此,但是如何才能做得到呢?當他形容他的經歷時,我彷彿親歷其景。或許我發現自己不自覺地投入了不應該投入世界,所以才如此激動吧。但是現在想來,這可能是因為我害怕他所描述的那種感覺吧?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我繼續聆聽他的故事。

***


為什麼我們在那時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呢?因為我們“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我們就好像不知自己為了什麼而來到這個世界一樣。沒有方向,就沒有意識。沒有意識,可能有自我嗎?那只是行屍走肉般的存在。我們有被丟棄的感覺。我們真真正正被這世界孤立了。

我們也不知自己猶豫了多久,結果唯一出路是向前走。尋找自己的任務便成為我們現在的任務。那是沒有方向中的方向。

我們行了大約三十分鐘左右吧,才發覺我們其實到了在好像完全沒有盡頭似的地下廣場。我們就這樣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又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忽然間在我們前面出現無數好像鬼火的綠色暗光,閃爍不定。

當我們走近查看時,更震驚的事發生了。

*** 

“那並不是什麼鬼火,而是一個個裝滿綠色螢光液体的透明膠囊。但是你記起膠囊裏裝的是什麼?”

“不知道。”我故意用“知道”回答他。

“那是約二米半高的怪物。像恐龍般的樣子。他們在膠囊中沉睡著,就像科幻片異形中用作長距離航行的冬眠裝置。這東西大約有成千上萬個之多。”

“外星生物?”

他好像聽不到我的問題似的,續道:“我們當時被嚇得魂不附体,我們便拚命的跑。而我亦好像觸動了什麼啟動裝置。那時我實在太害怕,什麼也看不見,只隱約聽見排水聲。在暗處突然跑出了一隻怪物,“他”向我飛撲過來。我本能地用自衛手槍向“他”開火,打中了“他”的胸口及左足。“他”立刻倒在地上。”他作了個瞄準的姿勢,向我“開了兩槍”。

不知為何,我的胸口及左足不自然地覺得隱隱作痛。

“虛擬真實發展到極限究竟會變成怎樣?”他說。

這個問題他己問了幾次。我自已回家後亦認真地想過,可是就得不出什麼答案來。我想,如果虛擬真實的發展到能夠影響我們的腦部,或許會做成很大的影響吧?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說。

“那就是現在的你和現在的我。”

***


“為什麼?為什麼又衝進了來?為了防止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最高網路組群不是已發出了改換記憶的程序嗎?”

就在那時,在我的背後響起了一把男聲。

我四處張望,郤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愚蠢的人啊!再次來到這個不幸的地球(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在這個宇宙內,有很多名為“地球”的行星存在。)這個世界正在沉睡呢!漫長的淨化才剛開始。忘記一切不好嗎?忘記痛苦不好嗎?衝破思考的的障壁,再次到來這個不幸的星球!人類真的是那麼喜歡瘋狂嗎?(我想他所說的瘋狂的意思是指我們喜歡痛苦?)喜歡死亡嗎?還是這是人類的本質?人,真的是世上最荒謬的存在?”他續道。

“誰?出來呀!我聽不懂你說什麼呀?”

“哈克……”但那隻怪物忽然在呼喚我。

“真治?……真治,是你嗎?”我顫聲地說。

你對我做了個只有我們才明白的暗號,我就更能確定。我走到你的身邊,把你扶起。

“為什麼?為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子?”可是你咳了幾下,然後更吐出血來。

“這本是個非常美麗的星球──地球,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類,挑起了無謂的戰爭,徹徹底底地毀滅地球。為了生存下去,把自己的本体放入冬眠囊,放棄以往的記憶,造出虛假的軀體,把自己的意識丟到幾光年以外的星球上。但是你們仍舊一點也沒有進步,歷史不斷重複著。到現在竟以另一個虛假的身体重臨舊地。可笑啊,可笑!”那把男聲又說。

“你說……我們在地球的真身才是虛假的,在這裏的怪物郤是我們的真面目?”我不自覺自言自語起來,在腦海中的思考,好像都連成了一條直線。

“哼,如果不是因為程式的關係,令我在這裏替你們進行了數十萬年輪迴的工作,我真的不想再看見你們。”

“輪迴?”

“你們在那邊地球的軀體壞了,或是死了,其意識就返回這裏來,經過清洗記憶的程序,再次與新的軀體接上。”

“所以你說為了防止再有類似我們的事情發生,已經改換了我們的記憶?那麼……我們的記憶也是虛假的?”

“對於我們來說,只有你們的到來是件意外。”

“住口!!!”

***

“如果不是為了救你的性命,我真不想與衪們妥協。後來我們都輪迴到這星球來。”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續道:“所以說,我們現在在這裏所做的一切,其實都只是那班不負責任的怪物的娛興節目。只有我和你,知到真相的我和你,知到自己本來是一隻怪物的我和你,才有資格……”

“胡說八道!”我說。

“我胡說八道……?你知道我為了你付出了多少?”

“如果是事實的話就要有證據。證明給我看看!證明我是那些怪物給我看!”

“證明給你看?!”

“沒錯!證明給我看。”

“證明給你看?!”

“證明給我看。”

他突然飛撲過來,用力地勒著我的脖子。雖然我拚命掙扎,可是他郤絲毫不動。在隔壁的人員不久就衝進來,想把我們分隔開,但是亦被他一手推開。我的意識告訴我,我昏死了過去……

我覺得自己像是滲在海水中,舌頭傳來淡淡的海水味。話雖如此,但並沒剛才窒息的感覺。只有一股暖氣由我的腹部流進四肢,舒服非常。我的意識不斷擴大,我覺得整個宇宙就是我,我就是整個宇宙。可是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害怕不能回頭。到地獄去也不是不可能。

我一驚,就發覺醫護人員已就把我救醒了。

回家後,我反覆思量他所說的話和我自己奇妙的經歷。雖然他的說話有不少前言不對後語的地方,而且那些感覺可能都是我神經過敏或只是幻覺而己。但是我就是不能忘記。

為了再次確認自己的想法,第二天我約了一個對這方面很專業的心理學教授和我一起到精神病院一次。

可是……

“他昨晚自殺去世了。”

我的心不其然地向下沉。

“呀,他有封遺書是給你的。”

***

真治:

在這世界的你或許是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存在吧?但是我就不能容忍自己的軟弱。我有時在想,我除了自己的記憶之外還有什麼?我的思考能保證我的存在嗎?能保證自我的統一嗎?連自己的記憶也可以完全虛假,那麼我還是我嗎?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我必須去做的,而且只有我才有資格去做。

或許對於你來說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但是你必須記著,我之所以是這樣,不是因為我是瘋了,也不是因為我是一個天生的騙子,只是因為我所說的無法被證明而已。所以,我去“死”。

最後,容許我借別人的話來道別:

“分離的時間到了,我們各走各路──我去死,而你們則活下去。那條路好走,只有天才知道。


哈克


***


“當時的我只有呆立當場的分兒而已。”教授說。


“這樣不能影響我們的判斷吧?”


“嗯,我覺得不但是個瘋子,而且有殺人及自殺的傾向。”


“但是那份報告說他沒有這些傾向吧?”


“可是……”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說過不停,可是教授並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自己也覺得很迷惑。如果教授所說的都是事實,那麼我自己就覺得那瘋子所說的或許已超出了心理學的範圍。心理學的判斷對他公平嗎?我也不知道。


“那麼教授你為什麼不走他的路呢?”突然心血來心潮,衝口而出。


“因為,我想,就算我到了那裏,重獲自由,我又可以保證那時的我再不是虛假的嗎?”


我忽然間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動。
 

8.12.2011

通識科下荒謬的邏輯



在巴士上看到教統局「學制三三四」的宣傳片,第一件讓我想到的,就是那齣六點二十九分在新聞前播放的「心擊家國」。讓人有這樣的聯想,並不是因為它比在電視中廣播來得更無選擇收看的自由;並不是因為佩服李國章局長能言善辯、前呼後擁去了解民情;而是因為「三三四」比「六二九」來得有點講道理,而是因為它的內容有點空間給人獨立思考的機會。

所以,一個要求獨立思考的人不禁要問︰什麼是獨立思考?難度找個大學生來背背稿,說說「獨立思考好有用」就算是獨立思考?培養學生的獨立思考能力,就是增設「通識教育科」或者是「通識科」的主要目的。但是,不要說通識科的課程內容設計的水準如何,從「通識科」這個名字的本身,就可以想像出設計者是通過多少「獨立思考」。通識教育本身的理念是最明顯不過的──一言既之曰︰「通」。不難令人理解,「通」就是要把不同科目、不同學習範疇、不同理念的知識,從互相割裂的情況中重新連結起來,讓學生有更廣闊的視野,更廣闊的胸襟。換言之,就是要消除學科之間的界限。但是,現在卻偏偏把這個教育的理念以一個課程,以一個公開試的形式「具體化」。課程是需要有一個特定的範圍,要評量,要量度,甚至要有標準答案。把這兩種互相矛盾的東西放在一起,還以「通識科」去命名,結果只會換來「知識泡沫化」的結果。

從通識科中所謂「論題」可以引證以上的觀點,所謂培養「獨立思考」,居然不是從教育學生思考方法、邏輯、創意思維、謬誤剖析等基本功,也不是文化史、思想史、藝術史、甚至是哲學等擴闊思想限界的養料。而是以一些空泛的話題,比如什麼「全球化下影響」、「經濟上的互相依賴是恩賜還是詛咒」來充牚場面,這種「未學行先學走」的策略,這只會變成「毫無根據的吹水會」,或者是「背誦標準答案的默書試」。說到底,這種「知識泡沫化」只是滿足大財團、大企業的要求,結果淪為改善商界人力資源的一種管理手段而已。

不過打從第一天開始,「教育及人力資源統籌局」這個名字的本身,就說明了她對教育的哲學,就是把教育與人力資源渾為一談。人力資源最關心的是資源分配,資源分配第一件要講的是效率。而教育,尤其是所謂「通識教育」,並不是能夠用一個「課程」有效率、可量度地計算出來。

但相比起一個口口聲聲只為學生學習著想的企業家,德高望重的李局長卻比較像一個實證主義的社會科學家,而且相信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用整個教育制度來證明他的理論的工程有多偉大,難怪很多家長都形容自己的子女將成為白老鼠了。

2004/11/7

後記︰多年前的一篇文章,當下看來感觸良多。現在與當時的分別,只在於「教育統籌局」改名「教育局」;「李局長」變成「孫局長」;「通識科」分裂為「國民教育科」而已。

8.09.2011

團隊合作與團隊精神


俗語云︰「小別勝新婚。」想不到這句話可用到WARGAME場上。

「TOMMY出左事!」從電話中傳來蘇仔緊張的聲音。

雖知人生無常,但臨到身邊的朋友時,仍不禁難以至信。

「TOMMY出左事!」不久,相同的緊張從雞子口中說出。

「我已從蘇仔口中得知,暫時未有甚麼可幫忙,惟有默默地為TOMMY打氣,祈求他渡過難關。」我說。的確,面對逆境,我們往往只能默默地承受,「盡人事,知天命」也是「認真」的一種吧?

就在TOMMY人生最關鍵的時刻,在腦海中浮現了他與德A或雞子不只一次鬥嘴時說話︰「我要的不是朋友,我要的是兄弟!」

當時大家一笑置之,然而,當將要失去時,才體會這句說話的真正意思。

「各位,T係琴日0522發生左一個嚴重意外引致內出血,直至今日做左兩次手術總算止左血。但仲未算係過左危險期需要繼續係ICU留醫。T係我地SBSH一份子,我地SBSH係一體,我希望大家一齊支持T渡過難關,令佢可以快D歸隊同我地一齊殺個痛快!!!We are SBSH!!! 」 張貼者: wai 於 下午11:35

「為我們受了傷的Tommy,送上最大的祝福!願他早日康復!!」John Wong,May 23 at 6:32pm via iPhone。Alex Pan, Ming Mui, Cho Hang So, TakWai Yeung, Cho Hang So, Chris Chu, Eda Chan, Ko Lam like this。

「 因為TOMMY阿哥話每曰只可以兩個人去探TOMMY,同埋要預 先通知,所以我諗我地都係派代表去喇。」Cho Hang So,May 25 at 11:48pm。林劍華, Ming Mui and Ko Lam like this。

「你地邊個想去嘅咪分幾日去囉...佢都好想見到你地每一個。」Eda Chan,May 26 at 1:02am。Chris Chu like this。

這些網上對話只是冰山一角(有短片為證),證明SBSH已非只是一時戲言,亦非有共同啫好的朋友,而真真正正成為一體。

這就是團隊精神。

故為紀念此事,在相討用哪一種代號作為本次的作戰主題時,德A一提議「Operation T-Time」,就被我立刻採用了。

T當然其中一個意思是代表TOMMY,另一層意思就是T代表TEA,即TEA﹣TIME,意謂「小休」,兩者相加當然就是本行動是為了缺陣的TOMMY而戰。

至於行動代號的中文為「當悔改」,雖然與英文代號的意思不謀而合,但過程則是後話。更想不到的是,TOMMY以「另類復活」的方式參戰……

既以「團隊」為中心,「團隊合作」必然是SBSH面對的課題。外國的管理學著重體制的建立、明確的分工作為「團隊合作」的中心,然而「人」的要素卻是最困難,但最為重要。

別人接受你的指揮,並不是因為你的職位使然。

記得有一套無記電視劇(忘了名字),關匊英所演的角色有一句「名言」︰「我說你行你就行,我說你不行你就不行。」這當然是騙觀眾的取寵言詞。

別人接受你的指揮,是因為你有能力指揮別人。

「若你是不行,怎麼說你行,你仍是不行。」這才是現實。沒有能力的,總有一天會穿崩。故此,團隊合作並不是祈求別人如何配合自己的行動,而是提升自己的能力,令大家能夠配合大家的行動。悔改山兩戰就是一例。

「過來!請安靜請我說!」在一戰前,山腳的「雜排軍」正等待進攻,我說︰「今次的任務,並非要打得你死我活。你殺多少人,被殺多少次並非重點!」頓了頓,續道︰「而是我們是一個隊伍,要有人捉摸到山上的電線干!只要有其中一個人,只需要一個人,我們全體就勝利了!」再環看大家,說︰「所以,能夠衝上前捉摸電線干的,不要猶疑!衝上去!不能捉摸到電線干的,不要猶疑,幫助能上前衝的人,也衝上去!惟有大家同心,我們才能戰勝上面那一班窮凶極惡的匪徒!」再來才交待如何從三面夾擊的戰術。

指揮的工作,並不單只「構思戰術」與「分工」;團隊合作,也非只「互相依頼」。

團隊合作與團隊精神,最終也是同一件事。

8.06.2011

吃飯、文化與思考


書名︰《空腹力革命》
作者︰石原結實
出版社︰三采文化

「若你少吃20%食物,你的人生將會長壽30%。」已記不起是哪一份研究指出。

起初聽來,這的確是一個令人驚訝的研究。

幼稚園的常識告訴我們,飲食是維持生命的必要手段。「食快D啦!食多D啦!唔好偏食啦!」這三個「啦」,仍然在我家中時常聽到的對白。當父母的(尤其是當祖父母的︰P),最關心當然是小孩子的健康,吃必然是首位。很難想像,父母會很高興孩子不吃不喝。

「過度飽食=慢性自殺?空腹力不是教你飢餓!清除血液雜質、甩掉危險贅肉的飲食革命。實踐飲食新概念,改變肥胖與多病的人生。」一天,一位女學生歡天喜地帶著《空腹力革命》,問我這書面的廣告字句是不是真的。

可能她看見我對這書有點不屑一顧,補充道︰「這書說空腹力的效果是非常大的,擁有空腹力不但能讓血液更清、更乾淨,還能提高免疫力、維持健康,甚至提高患者的病後康復能力。你有聽說過嗎?真有效嗎?」

「老實說,我並沒有聽過甚麼空腹力,但是若果說得它能醫百病,那就要更敏感更小心,不要輕易相信了。」我說。

「但是,作者是名醫生;這又是日本暢銷書;而且在台灣很多名人專家一致推薦!」可能因為我教她通識的關係,不知不覺與我辯論起來。

她的想法我多少能夠猜想,她並非真的要與我辯論,而是時下少男少女,還有甚麼煩惱大過減肥瘦身?剛剛看到新聞[1],英國600名兒童需要入院治療厭食症,甚理由卻是執迷於「零碼」﹣沒有碼數的衣服,比如說他們玩的洋娃娃。

這是為了甚麼?真的只是因為報刊所說,是傳媒潮流的瘦身文化的毒害?還是人性的無知與偏見呢?「進食」對於人來說,還有甚麼意義呢?記得黃子華的棟篤笑中其中一段是這樣的︰「瘦是甚麼?對於女孩子來說,瘦減10磅為之瘦。那你說要減多少?當你減了10磅之後,還有多10磅可減!」無限之循環,結果也變成「零碼人」。

看見她誠懇的目光,最終還心有不忍,把書留了下來研究一下。

然而,真的沒有心情讀畢200多頁。而且,要判別「酸奶」是酸的無需要把全部喝光,只需要聞一下就夠了。故使出「一招了」式的大學閱讀方法︰只需看前言及目錄。

語理分析的第一課,「意義先於真假」。莫問「空腹力」是真是假,先問甚麼是「空腹力」。

「近年來,代謝症候群成為一個熱門的話題,而它會成為我們切身的問題,主要是因為代謝症候群是引發高血壓和糖尿病等各種生活習慣的一大主因,而這些疾病又很容易引發更可怕的疾病,如腦梗塞、腦中風、心肌梗塞等容易致人於死的疾病……現代人生病的許多原因,都是因為吃太多,為了讓自己生活得更健康、更不容易生病,避免吃太多食物是最簡單又最有效的方法……所以不要縱容自己的慾望,讓自己吃太飽,應該設法維持空腹狀態比較好,這也是我極力主張的空腹力效果。」(p.20)

就這樣,已揭了底牌,所謂「空腹力」,並不是甚麼神秘之力,也不是甚麼「革命」,那正如「少吃20﹪令人長壽」的研究一樣,其重點不在於「少吃」與「空腹」,而是與肥伴為伍的城巿人,吃得實在過飽了。

吃得過飽,當然吃少一點會健康些,這是太陽從東方昇起的老生常談。

吃少一點(所謂「斷食」),多吃水果蔬菜(例如︰甚麼「紅蘿蔔蘋果汁」)等方法不談,其實也沒有甚麼好談,因為大部份減肥失敗的人,並非減肥方法沒有效,也不是不知道以上的方法,而是做不到、堅持不到。讓我們再看看一些標題︰

「第二章 血液裹的雜質會引發疾病
「弄髒血液的最大元凶 ﹣動物性蛋白質
「運動不足會使血液產生雜質
「壓力會讓血液循環不良並產生雜質
「第五章 溫熱身體來治療疾病
「第六章 不需要看醫生的食物與吃法

不需要甚麼艱深的思考方法,只需要問一句︰這些與「空腹力」有甚麼關係?下雨了,地下當然濕。但是地下濕並非只因下雨,也可能是巿政洗街。吃得太飽當然會引起很多疾病,但亦有不少疾病是由其他因素引起的。

若把這些也包括在「空腹力」中,那只會令人想起很多減肥廣告︰「我們的療程很有效,但需配合均衡飲食與運動。」每次看到這些廣告時,都有一種衝動去問問有關人仕︰「究竟是療程有效?還是均衝飲食與運動有效?若我均衡飲食及運動,為甚麼還需要花很多錢瘦身呢?」

「血液裹的雜質」、「陽性體質與陰性體質」等,要麼是顧左右而言他;要麼是賣弄術語,只能作為文字遊戲;甚至「空腹力」本身,也亦只是幼稚園的常識︰「太餓太飽都不適宜。」

「那的確是一個令人驚訝的研究,起初聽來。」三天後我把書還給她時,我開始解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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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ttp://www.am730.com.hk/article.php?article=67180&d=1540

5.26.2011

《躺在時間的洪流上懷念他們》


瓦礫
在馬路上,在山丘下,在廣場之中,
在操場,在班房,在無名之處,
在不應存在的地方。


事情來得太快,
也來得太遲。
本來從容的悼念,
卻換來無言的哀傷。


淚水
在報刊上,在半旗下,在眼眶之中,
在墳塋,在鐵窗,在瓷造瓜子,
在無能為力的地方。


悲慟去得太快,
也去得太遲。
遺忘等候一旁,
覬覦他們再次死亡。


只能刻上名字
在石頭上、在大樹下,在數海之中,
在人群,在心裡,在靈魂深處,
留在明日記念的地方。


圖https://goo.gl/images/HAvAJb

4.01.2011

《時間》


凝望 彩玻離下
秒針在轉
上一格是過去
下一格是將來
卻停不住現在

品味 咖啡杯內
焦糖在轉
留在嘴角是過去
蒸漏壺中是將來
卻不見現在

吞雲 在菸之上
漩渦在轉
吐出的是過去
等待的是將來
卻燃燒著現在

回憶 世情外
片段在轉
甜密是過去
悲傷是將來
卻忘記現在

P.S. 於FACKBOOK見友人佳句,心血來潮,故作一首贈興。以下為轉載︰第一句為原句,二、三句是拙筆後加。
「只能回望,不能回頭走;這就是過去!
只能期望,不能捉摸;這就是將來!
兩邊皆不通,人卻留下現在。」


圖:http://2.share.photo.xuite.net/erickhera.tw/12b05ca/19489860/1078259590_l.jpg

2.27.2011

《散功》

紅筆 游走字裡行間
教室卻留下空調

剛剛的一頓brunch
早已慢慢鑽入潛意識

靈劍 斬斷晴空萬里
在雜亂的符號中消磨

在題與題中間
偷偷把閒隙投向永恒

P.S. 星期日回校改卷有感。

10.17.2010

論戰術策劃與實踐


1.理論與實踐


戰後檢討報告,看來已成為SBSH士官及準士官們的傳統。


一個值得堅持、不俗傳統。


因為沒有理論支持的行動,縱使大勝而歸,只算偶遇僥幸;沒有實踐成果的戰術,縱使天花亂墮,仍是閉門造車。
故在執筆之前,重讀「士官必讀文章」,溫故知新;與事實互相印證,走出紙上談兵。


2.天時.地理.人和
戰術策劃之先,以評估敵我雙方優劣為始:以天時、地理、人和為分析架構。
「根本就唔知道對方埋伏向邊!」在海灣二戰後,其中一位老師評語。
「迷彩並不只是用來玩COSPLAY,而是有真正的用途的。故此,建議大家買德軍迷彩,原因很簡單,因為德迷較接近香港叢林的顏色。美軍沙色很有形,但太顯眼了。」在學會簡報會中我道。
所有戰前決定的要素,為天時。
游樂場首戰時,我方步入場後準備開始,只見後場草多且高,不宜用快攻。故命T與CB君從右方叢林進攻,其他人則守在後場左中方,讓T與CB右路進攻無後顧之憂。
所有即時客觀條件,為地理。
「你們有最強前鋒、最強後衛與最強決策,好難打。」上午戰鬥中途,在死人區士官長W對我說。
事實上,在分組的安排上,我把T、CB、XO、SU等編入我隊,W、S、KO、MG、TAN編到另一隊,每隊同時亦帶一些新人、老師。
「咁你要諗下辦法如何用人啦。」我說。
事實上,這是對士官長W的一個考驗。
知己知彼,為人和。


3.決策
評估以客觀全面為本,決策則以針對主觀為體︰以佔天時、明地理、盡人和為主要原則。


「堡壘,一開始就跟住John(其實只係跟住自己既意思,不過咁啱一樣)由右路進攻,殺了幾個就完埸了。」T在〈1 .10〉的報告如此寫道。

「咁啱一樣」者,盡人和也。

「敵方的陣地草較長,我們要一口氣攻到對方的前線,開著槍,不要停步,不要找掩護!」T與CB在遊樂場二戰時沒有參與,我對一班中六的同學說。

一開GAME,後方的戰友以槍火掩護,XO帶著兩位老師守著左方叢林,我則一馬當前衝入敵方陣地。

只見SO與KO剛剛趕到滑梯掩護,見到他們錯愕的神情,當然二話不說把他們送回死人區。
此仍明地理也。

一輪駁火過後,因為彈盡,新買回來的廢夾袋不適合放置P90彈夾,眼看可以繞路進攻右方,把敵人趕入叢林中成為XO郎中之物,就在花時間更換的瞬間,被小強上前KO了。
佔不到天時,失良機,一例也。



4.計策
決策單向而發,計策雙向而動。故兵以計為本,多算勝小算。

下午由平均兩邊分組,變成SBSH A、B兩隊十人對新人加GAME場導師20人大隊。

「若我見我在場中箭樓揮動軍旗,即表示被人成功兜後,要及早作出對策。」在礦場一戰時,在交待作戰策略後,不停揮動著軍旗,彷彿向W交待身後事。

「不要再揮動了。」不知誰人向我說,意謂不要吸引敵方注意我方動向。

只見對面前場的敵方在小高地上觀察著這邊的情況,因此我更沒有理會勸告,反而揮動得更加大力。

W向我點頭示意,哨子一鳴,便帶著所有人從右邊進攻。只留下CB與我二人作出防守。

CB在左邊佔了個有利位置,而我假裝與W一眾同行,然後折返,把軍旗捲好,放在地上,走到CB右方的叢林中坐下等待獵物。

果然,敵方很快就攻到來,CB與敵方一輪駁火後,中槍「叫死」。

而W一眾以迅雷的速度攻到右方場中,T君亦不知所謂何事返回死人區。

這正是戰術原型之一︰伏擊。

「目的是更能預測敵方的部署,甚至能採取先機。所謂「主動」就是令敵方產生「此處可攻」的錯覺,引誘敵人上釣。」(拙作〈包圍與伏擊〉)

的確,敵方誤以為把左方的我方障礙清除了(鎮守後方的CB返回死人區),而且把軍旗揮舞造成先入為主的錯覺,消失了的軍旗令其誤認為我方全軍由右方進攻,因而產生「此處可攻」的錯覺,結果亦如預期,我在樹下以叢林掩護伏擊, 包括GAME場導師在內,前前後後輕鬆擊倒了想從左方包抄我方三、四人。



5.奧坎剃刀的戰術實踐

「奧坎剃刀原則亦適用於戰術分析上,即是簡單的勝於複雜,直接勝於間接。」(Report of Op.724)

「為什麼沒有人睇到後面?WARGAME中給人兜後是大忌!」WARGAME場的導師叫道。

遊樂場一戰時,T君帶著兩位中五同學,穿過草叢從後向敵方進攻,最後縱使敵方數量多於我方,但也輕鬆取勝。

「導師加入後,反而失去了指揮系統,我們一馬當先衝入叢林,結果中了T與CB的埋伏。」W小聲與我說。

導師的「為什麼」很容易解答,就是無論「陣式」、「佈防」、「戰術」都是由人來執行的。指揮系統出現問題,縱有最好的兵將,亦失其用,事倍而功半。

故此,戰術要顧慮周全,戰術實踐要精簡扼要。

「來來來!快D!快D過來!」每次開GAME前都例牌對白。

要戰術有效地實行,先要確保戰術有效率地傳達到每一個作戰人員。

在海灣一戰,SBSH由W領軍先進入後場準備,而我則在20人大軍一方作作戰部署。

「你企得咁後,聽得到我講野咩?!」無視導師的存在,召集所有新兵聆聽。

「先兩個人為一組。」把下達指令的次數減少,但亦要有效地傳送指令,兩者中間如何取得平衡,實要依據參戰人員有多了解自己的角色。

以兩人為一組,既是新人互相照顧的極限,也是初步減少指令數目的方法。

「基本上這個場地有三條路可走,我們兵分三路,以防守為主。」戰術分析要簡單,因為簡單直接容易明白,戰術實行的偏差也較少。

「敵方極有可能從左方攻來,故此我需要大量人手。你們八個人負責左方的防守,只守不攻。」頓了一頓,向GAME場導師道︰「麻煩師兄帶著大家,一切聽你的指示。」事實上GAME場導師可成為重要戰力,整體策略定了,戰術實行還是要靠其幫助,禮待與信任,是先決條件。

用人不疑,疑人莫用。

「中間作兩方支援,看情況而後動。」然後約三組六人守中,由沙色美軍與師姐領軍。「不要上得太前,守尾門。」我補充道。

「餘下的人守右方平原,莫急攻,CB等必定守後門。若左方開戰,則可慢慢推進;若攻到中間,則要快速殺入敵陣。」右方主攻隊伍由兩位老師領軍。

說罷,戰事開始,我亦回到休息區回氣。

還沒有坐定,只見攻右的老師已回到休息區。一問戰況,原來攻右的隊伍等了一會不見動靜,便向前推進,結果當然中伏。

右方戰線失守,希望中路能守著尾門,還有一線轉機。

最後結果如何不得而知,但戰事千變萬化,有效及有效率的指揮系統肯定是戰術實踐的關鍵之一。

10.06.2010

《Inception》


槍火被人偷掉了
留下圖騰在轉
兩個鏡頭 一種懸疑
體現主宰的威力

迷失於光與影
追尋虛與實的罅隙
半夢半醒
成為現代人的空靈

揚聲器中震動
無聲無色
把白板上的痕跡
悄悄投在你的心湖

P.S. 看完電影《潛行凶間》有感,但久未成文,惟化短句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