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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2023

The Last Slam Dunk


利申:我不是看了《灌男高手》才打籃球,我是打了籃球才開始看《灌男高手》。

若果知道《灌男高手》就是今天看得老中青三佬淚涕橫飛於各大小戲院的動畫電影《男兒當入樽》,那肯定是出賣了你年齡的秘密。

亳無疑問,《男兒當入樽》肯定是套經典。無論是人物設定、故事鋪排、感情刻劃、分鏡、畫功⋯⋯無一不是可以用作教科書的材料,更莫論她的普及度、影響力及長青程度。

但改編的經典未必能成為經典。

電視版就是一個例子,縱使歌曲唱得膾炙人口,我還是沒有完整地看過一集。

飾演小龍女的女演員再美,也美不過在小說中的小龍女。

所以當友人問要看日文版還是亞視永恆原裝配音版,我沒有猶豫選擇日文版。

再者,拿着這個心態去看《The First Slam Dunk》,我覺得沒得輸:若果唔好睇,一早預左嫁啦!若果好睇,那就等於中左六合彩。

(慎入!以下絕對是劇透!劇透會甚麼全家!雖然這已經是廿年前的故事,我不知道還可以怎樣不劇透⋯⋯)

結果,一開場,我心裏一沉。

宮城當主角?宮城有一個過世愛打籃球的哥哥?而且哥哥走了,宮城要活在哥哥的陰影下?

What the?

容許我這個看了N次漫畫版、不肖看動畫版及已有N年沒有再看的中佬吐吐糟:要有新角度是好事,拿相對背景薄弱的宮城造文章也是正確的選擇,但要說服我原來那吊兒郎當,目空一切的行動派居然要背負那種家族的悲劇—剛死完老豆之後又死大哥—負責着那種不能承受的重去打籃球,甚麼「若果不是打籃球,我也不知道有甚麼生存意義」的哲學思考去完成擊敗山王的夢想(還要是哥哥的),我實在無法說服自己那人就是宮城良田。

當然粉絲的你會本能地反駁:那不是都有交待嗎?其實宮城每次心都「噗通噗通」地亂跳一通,被三井叫上天台時手插褲袋掩飾他的恐懼,那種不可一世的嘴臉只是其他人的誤解!他需要救贖!這套戲的主題是救贖!

當我看完電影,翌日看到原來井上雄彥親自監製、編劇,我就明白作為粉絲的另一個我的感受。

可是我還不是不得不說⋯⋯等等,看畢後我就不斷在想,若果是我,我會怎樣改編。

宮城還會是主角,但不要他背負甚麼哥哥的遺志或是要走出哥哥的陰影,那不是宮城良田,可能還會暗示他的家庭關係破裂,集中說與母親關係疏離來得有力,然後就是拿一個對手作映襯:深津一城。

澤北絕對是錯誤的選擇。

本來隻字不題山王如何厲害,絕少描寫他們的心理,讓那比賽看起來更像一場「比賽」,與N年前要等一星期才看到不到30秒的發展,的確有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完半場時我還以為是打NBA第一節完結。)

可是無理頭在後段不斷加插澤北的小片段,讓人有兀突的感覺。更莫說最後的「彩蛋」在美國的「對決」,那完全是敗筆。

深津則不同,與宮城一樣大家對他所知不多,很有發揮空間,而且整場比賽宮城就是對深津,那是劇本預設了的「天然」對手。更重要的是,可以連結宮城對自己能力的迷失,香子的鼓勵,與No1的後衛是甚麼意義—最後大家都知道宮城成為了湘北的隊長—這條主線才是皇道。

馬後砲的確簡單得多,要改編成電影的確不容易,但這都是阿媽係女人式的思維。

「總之未看過原著得人覺得好睇就得。」友人說。

或許是,但或許與「《The First Slam Dunk》為甚麼是The First與《The Last Slam Dunk》為甚麼是The Last」一樣。

我不知道。

11.06.2015

《換諜者 Bridge of Spies》




入電影院前盡量不看影評以免有先入為主的錯覺是我向來掏錢包購票的原則,這樣雖然可以減少過高期望所帶來的失落,但卻使我失去很多勇於嘗試欣賞新人新戲的樂趣。

沒錯,要麼是看誰人來演,要麼是看誰人來導。

固此,在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星期五正午時分,千選萬擇便點了湯漢斯加上史提芬史匹堡這對演與導-《換諜者》。這是二人第四道合作,之前《雷霆救兵》毫無疑問成為戰爭的經典;《捉智雙雄》湯漢斯智鬥里安納度狄卡比奧應該俘了不少年青觀眾的心;《機場客運站》講中年難民滯留機場的故事,既有中年對夢想的堅持,亦有與美女空姐的感情線,從小品觀人生百態,同時贏來票房與口碑。

前三次的合作的取材賣點不盡相同,但放映前十分鐘在排進展緩慢的購票長龍與多付十數元網上手機信用咭購票之間的爭札時,讀到《換諜者》的簡介:「金像影帝湯漢斯再度光芒四射,跟史匹堡四度交鋒,鬥智鬥力再鬥謀,勢必勇闖劇力最巔峰⋯⋯美國律師James Donvan(湯漢斯)受中情局聘用,擔任與對方秘密談判的代表出盡發寶營救被勢持的美籍飛行員!」那不就是把前三次來大兜亂?

都說別看簡介影評入場,當電影開始了十分鐘,知道甚麼叫作「中伏」。

「哪來營救美軍飛行員?」我心中暗道。

事實上,美軍飛行員只是小配角,救他也不是故事主線,要在故事後半部份才有較多的描述,但都只是抽離式曇花一現。故事的主線固然是湯漢斯的心路歷程,他的演技早已進入化境,完場後再看其他影評則多謂湯漢斯沒有多大突破,那只是吹毛求疵。然而,故事的舖排你絕不會為湯漢斯而緊張,那如何把二段可以分開的故事-法庭戲與諜戰合二為一?

「你看這是五件事,我看卻是一件事。」湯漢斯在開始時與另一個律師在爭辯一次撞傷了五人的交通意外。

「不是五件,是一件。」湯漢斯強調。

要把兩種完全不同戲路,不同風格的橋段合二為一,這已不是一些人所謂「把間諜片推向另一個層次」的虛話,而是如何緊扣兩者而不會失去追看性的問題。

其答案不在湯漢斯的身上,而在他的顧客-蘇聯間諜Rudolf Abel的命運。碰巧鐵金剛上畫,Rudolf Abel卻表現出與占士邦完全不同的特徵,低調、黑板、沉默,行為有點像自閉症,但從他把機密資料燒毀,每次湯漢斯問他是否害怕時,他都會回答:「這有幫助嗎?」在湯漢斯在官司中無計可施時用他的經歷鼓勵湯漢斯,都能見他冷靜、機智、而且忠誠。Mark Rylance把如此複雜而矛盾的人物演得活靈活現,一舉手一投足都與湯漢斯形成強烈的對比,而且慢慢地得到觀眾的同情,他的最終結局,成為觀眾最關心的地方。

看見蘇聯在判刑後對美軍飛行員的審問,與Rudolf Abel安睡在床上,能夠繼續畫他喜歡的畫,觀眾不禁與湯漢斯一樣要問:「幾經辛苦才能把他由死刑中救出來,現在送他回蘇聯,他會有甚麼的下場?」

「人是會改變的,只要看看他們是與我擁抱還是只要我坐在後座就知道了。」

「你不害怕嗎?」

「這有幫助嗎?」兩人相望而笑。

甚麼鬼鬥智鬥力,人情才是整套電影的主軸,入場前還是少看影評與簡介為妙。



3.17.2014

 《末日公投》(The Philosophers):外表漂亮的爛蘋果


在沒有期望下,還為甚麼可以完全失望?

 作為一個曾讀哲學的人,都自信對這們愛智慧的學問有多少認識。要把哲學搬上大銀幕,必有極多的限制,那是必然發生的。故此,這是沒有抱著甚麼期望的理由;故此,我連所謂剪得很好的宣傳短片也沒有看過。 但是沒有期望並不代表連爛蘋果也要吃下。

 哲學並不是背誦金句,甚麼莎氏「早到三小時勝過遲一分鐘」(better three hours too soon than a minute late);甚麼「柏拉圖洞穴的比喻」。不是說哲學不可以引用別人的金句,但是你必須有個解釋,而非無頭無尾的亂拋書包。

 哲學也不只是思想實驗,甚麼「電車兩難」,甚麼「會作莎氏劇目的猴子」。不是說哲學不做思想實驗,而是思想實驗是用作討論的手段,而非胡亂一通地嘩眾取竉。 就拿第二次末日來說,要在防空洞中令女角們懷孕不成功,教師提出要改變策略而進行雜交,但女角不同意,最後居然打起上來,教師受傷憤而開啓大門令所有人死亡。那根本就是亂作的故事橋段,而非思想實驗,也沒有帶出背後可能的討論,例如女角為甚麼不同意,例如為甚麼這個思想實驗是失敗的。至於第三次末日,由女高材生轉選一些看似不重要的人而最後因沒有核爆而大家齊齊生還,那不是發白日夢還是甚麼?連思想實驗也談不上了,就戲言戲,只是自圓其說地自我推翻的爛片而已。 

要說深度,最初的設定是蠻可接受的。一開始是床戲,然後是一個舒適的的環境,走到較為混亂的巿場,最後走到柚木傢俱為主的課堂,本以為可以刻畫出一種西方世界與發展中國家的對立,當然,最後原來甚麼也沒有發生,或曰,這故事在甚麼地方發生是沒所謂。至於最尾一段,教師重複走上樓梯,食三文治,走上樓梯,有槍,有槍聲,又走上樓梯,故弄玄虛,完全破壞整套戲的主題,是偽裝有深度的補鑊措施。 

論戲,把思想實驗重複三次已經令電影的橋段重複,讓人沉悶,也是編劇不智的做法,正如劇中不只一次有學生表示「又來?!」那是代表連編劇本人也可能覺得「頂唔住」。故事本身所牽涉人物不少(二十個學生與一個老師),要做得個個生動立體著實不易,更何況電影除了把那一年走到防空洞的生活只要頭要尾的陳述出來,所有角色根本無法發揮。而最後更把一切教師的所作所為都是與男學生爭囡的陰謀,作弄男同學一番的小把戲,為這戲劇性作出最無厘頭致命的一擊。 

有說把電影當作一次觀課,若這是哲學課,我是最不能接受的。因為,這是連甚麼是「邏輯」都攪得狗屁不通。教師一直強調自己最邏輯,但是,不知道編劇明白不明白,這種以人多投票作為生死唯一標準的方法,正正是教師用來質疑男同學的柏拉圖最痛狠的民粹方法。

 若果要介紹哲學給大眾,還是免費在網上睇Micheal Sandel的正義課堂好看得多。

 附註:其實這套本來可以很有發揮,很有深度的電影,無奈被攪得一塌糊塗。若是真正讀哲學的,一開始就應該挑戰故事要為人類留種的設定,與多數決的設定。而不是開頭用M.S.正義課堂中批評功利主義後,又用滿足功利主義為前提的思想實驗。

6.11.2012

《Men in Back III》︰時空旅行與決定論



甚麼是「命運」?若人能從頭再來,結果會不會改變?

改變未來,相信這是人類為何有「Time Travel (時空旅行)」、「Time Jump (時間跳躍)」的幻想。

莫說技術/理論上是否可行,邏輯上我們能夠接受/想像得到真正的「回到過去嗎」?

我們的世界觀都是由「因果律」所控制的。「有其因,必有其果。」那就是說,所有事情,都是「被決定」了。牛頓物理學的世界觀,就是一個最典型的例子︰蘋果因為地心吸力掉到地上來這個簡單的現象告訴我們,當我們(假若)能夠描述這個宇宙的某一刻所有情況,又(假若)能夠找出這個世界所有物理學的定律,我們就能夠完整理「預測」下一刻鐘,這個宇宙的所有情況,就如同蘋果掉到地上一樣。當然,我們能夠「預測」下一刻鐘的情況,我們當然能夠「預測」再下一刻鐘,如此類推。在這個時候,我們可以這樣說︰「未來是被決定了。」這就是所謂「強決定論」的現代科學詮釋。

「回到過去」就是以人為因素增加「因」,「因」增加了,故會出現另一個「果」。這就是所謂「Time Line (時間線)」出現了分歧,歷史被改變了。

斷手的Boris the Animal回到過去,令K從這世上消失,就是這麼的一種解釋。而J亦回到更早的過去,希望阻止悲劇發生,卻會令歷史改寫。但是改變了的過去,還是不是原本的過去?

以J而言,他的歷史就是經過時間跳躍的歷史,無論他如何改變,也改變不了去改變自己歷史的「歷史」。故此,有系列的科幻小說及電影認為,在過去中與自己重遇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吊詭。但這種以「連結點」、「歷史重要的轉捩點」才會改變歷史的想法有一個致命的盲點,即甚麼事才算是「連結」呢?甚麼事才算是「重要」呢?若以「蝴蝶效應」的理論設想,所有歷史事件都是有小事所堆積而成,J一旦現身過去,歷史就應該被改寫了。


以強決定論為基礎,再配合單一時間線的想法會造成很多荒謬的結論,也解釋不了很多時間旅行時的詭局。可是,我們若使用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或現代量子力學等對時間觀念,配合所謂「弱決定論」,情況又如何呢?

這種說法好像誇張了點,其實所謂相對論的時間觀念的意思,就是不把「時間」與「長闊高」分開處理,而是定為同樣的事物。時間,即所謂「四維空間」。量子力學則告訴我們,當要準確測定某一電子的位置時,唯有使用另外一個電子向其撞擊,結果原本的電子所在的「位置」必定只能是一個「概率」,因為在電子互相碰撞的同時,觀察與被觀察都因此改變了原有的位置,這種把因果率看成「概率」的世界觀,就是所謂「測不準定理」,與所謂「弱決定論」則認為這世上有一些東西會超出因果的關係,有互相支持的可能性,因為兩者都有對「第一因」作出描述。在MIB3中,外星人分奇(Griffin)作為五維生物的特性,能夠看見所有可能世界的將來,就有類近於這種世界觀。

「最近開始寫番小說。」與友人早上跑步時談到這個話題。

「但是寫之前要先定好寫些甚麼,大綱之類才好。」友人說。

「那些都構思好了,但是在落筆時,都會因為故事中一些小問題,影響了整個故事的發展。」我說。

寫小說況且如此,何況現實世界。而我亦相信,這個世界就時間並不是以「線」的方式運作,而是以「網」甚至以「面」的方式進行。可以想像,人類的意志就如「第一因」,或像回到過去的J一樣,或像MIB3一樣,能夠改變續篇不好看的宿命。

人本來就是時間的旅行者,因為人命定是自由的。

6.01.2012

《Act of Valor》︰硬銷與軟實力


“It's a very long propaganda movie, seemingly made to entice people to join the military so they can feel like they are in a real life Call of Duty game.” (Lala812,2012)

前兩天上通識課,談到有關甚麼是綜合國力,當解釋甚麼是文化的軟實力時,用上的例子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美國好萊烏電影《變形金剛》。

「那根本就不只是一套商業電影。」我說︰「只要看看電影中美軍的角色,根本就沒有出場的需要。故事本來就是兩個外星黑幫,在地球互相廝殺,美軍在第一集只用作襯托出外星科技是如何先進,但第二、三集卻硬生生加插了與故事及設定無關的情節,例如美軍拿著M4,很有型地搜索沙漠中的廢村,或從高空跳下,如何穿著飛鼠衣在大廈間穿插,活像主角由外星生物變成了美軍。你們知道這些都代表了甚麼?」

環看沒有人知道答案之後,說︰「這只代表美國想透過電影,宣傳美軍的科技之高與形像之威,這就是文化的軟實力之一。」

就連美國人自己,也會覺得《海豹特擊隊》(Act of Valor)是宣傳片多於電影。找現役的Navy SEALs來直接演出的效果,莫過於告訴別人,這套「電影」是反映了「真實」美軍的作戰能力。

事實上,只把作戰能力「硬銷」給觀眾,那只是低手的做法,好像較早前看過一套類似的法國電影《特種部隊》(Special Forces),除了頭十分多鐘有點看頭外,之後的劇情都是以一擋百,盡晒法國男兒本色(尤其是「浪漫」本色)。

「他們有各種先進的裝備,有打不完的子彈,可就是沒有一部GPS定位儀器可以讓總部飛來搭救,非要穿越雪山,非要走過寸草不生的沙漠,這種荒謬感讓故事毫無說服力……」(cyclop20,2012)

電影的情節固然重要,作為一套「宣傳片」、文化的軟實力,更重要的是背後想表達的「價值」。且看電影中最後Chief寫給LT即將出生的孩子的一首詩︰

“Live your life that the fear of death can never enter your heart.
(認真過你的生活,讓死亡的恐懼永遠無法入侵你的心靈。)
Trouble no one about his religion.
(不去褻瀆別人的宗教信念。)
Respect others in their views and demand that they respect yours.
(尊重別人的觀點也要求他們尊重你的。)
Love your life, perfect your life, beautify all things in your life.”
(熱愛你的生命、完滿你的人生、讓生命中的一切事物更加美麗。)
Seek to make your life long and of service to your people.
(尋求你的生命並去服務你的人民。)
Prepare a noble death song for the day when you go over the great divide.
(備好一首高貴的死亡之曲,好好地迎接生死界限的那一天。)
Always give a word or sign of salute when meeting or passing a friend, or even a stranger, if in a lonely place.
(與朋友相聚或擦身而過的時候,不要忘了給予他們言語或手勢上的致意,
即使是在僻靜之處所遇到的陌生人也不該視而不見。)
Show respect to all people, but grovel to none.
(尊重所有的人,但絕不低聲下氣。)
When you rise in the morning, give thanks for the light, for your life, for your strength.
(當清晨起床的時候,感激你所擁有的光明、生命與力量。)
Give thanks for your food and for the joy of living.
(感激你的食物不虞匱乏並能享受活著的喜悅。)
If you see no reason to give thanks, the fault lies in yourself.
(假如你找不到任何值得感激的理由,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Abuse no one and no thing, for abuse turns the wise ones to fools and robs the spirit of its vision.
(不要謾駡任何人或任何事,謾駡只會將智者變成傻瓜,並奪走他們具備遠見的靈魂。)
When your time comes to die, be not like those whose hearts are filled with fear of death,so that when their time comes they weep and pray for a little more time to live their lives over again in a different way.
(當你生命將盡的那一刻,不要像那些內心對死亡充滿恐懼的人們一樣,在臨終之前哭泣著、祈求著生命能重來一次好做出不同的抉擇、活出不同的方式。)
Sing your death song, and die like a hero going home."
(高唱你的死亡之歌吧!然後如英雄般的視死如歸。)

無畏死亡,作應作之事。這種價值觀、人生觀,無疑是把本來「硬銷」的宣傳片,升華到「口水多過浪花」的電影了。若我們的將來喜歡到上環文娛中心看話劇的文化局局長能夠了解文化背後的價值觀,我們那些WARGAME愛好者就不用只要穿著美軍裝備看美國軍事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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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clop20。(2012) 〈原因不明的逃亡事件〉。豆瓣電影。http://movie.douban.com/review/5315376/
Lala812. (2012) Cliché, Bad Acting, Bland Propaganda. IMDB.com http://www.imdb.com/title/tt1591479/reviews

5.02.2012

《殺戮都巿GANTZ》︰創作與二次創作




「為甚麼要拍改篇電影?」多年前的問題[1]又湧上心頭。

這次並不是電腦特技拍得不夠刺激;並不是人性的刻畫不夠深刻;並不是劇情鋪排不夠合理。相反,電腦特技已走出日本特攝片的水平;角色也大都保留心理及人性之間的爭紮;電影後篇也用《PERFECT ANSWER》為副題大幅修改原著犯駁的地方。

「睇故唔好駁故。」這是睇電影或電視劇時,遇到不合情理時,常見死忠派的反應。一來反駁故事會令欣賞的樂趣大減,二來劇情編得合理與否,是編劇與導演的責任,不是觀眾的責任。

然而,提出「為甚麼要拍改篇電影?」這個問題正正就是因為電影把原著不合理的地方改得「太合理」。原著死也不肯交代黑球的來源,也不肯交代在黑球中人的作用,就是要製造這個世界很「荒謬」的感覺。

這與我們所認識的電影、小說、故事、甚至「世界」也不一樣。我們所要求的「合理性」是原本就在,還只是把「不合理」的地方「合理化」?

無論如何,假若《殺戮都巿GANTZ》的電影版就是為著把原著中不合理的地方合理化;若果那是電影版的在存在意義的話,不論出品人是否有購下版權,改篇電影也就不是單純的「抄襲」。但這是「二次創作」,還是「創作」?

「抄一篇是抄,抄十篇是參考,抄一百篇就是創作。」讀大學上李天命的課時,他說。也就是說,「抄」與「創作」是脫髮到何時才是禿子的問題。那「創作」是甚麼?不過是把之前的創作重新組合。

「那總有最原初的創作吧?」你或會問。那原初的創作就是這個「世界」。

說「二次創作會握殺創作」的人並不知道,其實所有「創作」都只是「二次創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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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頭文字D》︰改篇的宿命。http://nicholaswtc.blogspot.com/2005/07/blog-post.html

4.18.2012

《Battleship》:國民教育與核心價值



「孩之寶(Hasbro)?原來佢都有份拍?」與友人相約看《超級戰艦:異形海戰》時,發現原來這套電影由玩具《Battleship》改編。

「所以玩具反斗城才一下子出現不同版本的海戰棋。」然後我拍拍背包,在裏面有剛剛買來贈興的咭牌版海戰遊戲。

的確,這本來就是用來宣傳產品的其中一個手段。故此,電影的對象不是別的,就是會玩遊戲的(小)朋友與會買給他們的父母。

「難怪電影中甚少出現太暴力與情色的鏡頭,女角在海灘上男主角親熱的一幕已是極限。」友人說。

既然目標對象是年紀較輕的一群,以較嚴謹的科學邏輯,甚至只是一般科幻電影或小說的標準看待此片,就像搬石頭打自己的腳一樣愚蠢。

「發射電波是2005年,侵略地球是2012年,所以他們的距離是七光年。七光年,才出太陽系門口而已吧……來到地要和自己的星球通訊,卻要透過地球衛星低科技,然後再等七年才收到訊號?……太多了,實在是不得不說,這根本就是為了表揚美國海軍的電影。外星人來地球,光發射個EMP,地球就掛了,還需要那麼大費周章?」(我認真了 我輸了,2012)

這根本就不應把它看作戰爭片或是科幻片,因為那本來就是玩具宣傳片與國民教育片。事實上,當你進入電影院後,故事的前奏就已告訴你。

「……(電影)一開始,他(主角)去偷雞肉捲的時候,店內那個監視錄影的畫面,也是真實發生的。曾有搞笑小偷被拍的畫面,電影也完全照仿拍過來。我覺得前面廢話鋪陳太多了,又沒啥意義。整部片其實沒意義還滿多的。不過看到老兵出征還滿感動的啦,有當過兵的應該更有感覺。」(雷哈那,2012)

有意義!「我們有沒有入錯戲院,這不是齣笑片嗎?」我笑得不禁要問。所謂沒有意義的笑位,其實就是用來調整觀眾的心態,沒有太高的期望,之後的電腦特技效果才能讓人賞心悅目。更重要的是,電影背後的訊息,在輕鬆的狀態下,更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入觀眾的腦海內。

「If there is anyone out there who still doubts that America is place where all things are possible, who still wonders if the dream of our founders is alive in our time, who still questions the power of our democracy, tonight is your answer.(如果,還有人懷疑美國是一切皆有可能的國度,還有人懷疑國父們的夢想在我們的時代是否還存在,還有人懷疑我們的民主所擁有的力量,那麼今晚,你聽到了回答。)」節錄自奧巴馬勝選感言演講。

美國的核心價值是甚麼?

「......And to all those who have wondered if America's beacon still burns as bright: Tonight we proved once more that the true strength of our nation comes not from the might of our arms or the scale of our wealth, but from the enduring power of our ideals: democracy, liberty, opportunity and unyielding hope. (……對那些懷疑美國的自由之火是否依舊興旺的人們——今晚我們再次証明了,我們的真正實力不是來自我們的強大力量、也不是來自我們巨額財富,而是來自我們堅忍不拔的信念︰民主、自由、機遇和永不放棄的理想。)」

故事背後的訊息固然不只是表揚海軍的強大的淺薄愛國主義;也不單是老兵出征的廉價豪情壯志。而是反外星人侵略的點子本來隱含著對自由的渴求;連老弱殘兵騎呢主角都可成為拯救地球的關鍵暗示了處處機遇;面對所向披靡的外星武器在絕望時仍奮勇向前顯示永不放棄的理想。

「I will die, you will die, everyone will die, but not today. (誰人也要死,但不是今天)」男主角說。

可以想像,看這種電大的美國孩子受著怎麼樣的國民教育。反觀今天提倡要在課堂中看到中國運動員在運動會中獲獎的錄像就要感到光榮驕傲的香港洗腦教育,與日漸被民粹議題模糊化的核心價值,只能說低劣又下流。

參考資料︰
我認真了 我輸了(2012)。〈我認真了 我輸了〉。http://bbs.atmovies.com.tw/bbs/bbs.cfm?action=view&c=102&s=96429&sa=fben21440129
雷哈那(2012)。〈我想99.9%的人都看不懂這支片~~〉。http://bbs.atmovies.com.tw/bbs/bbs.cfm?action=view&c=102&s=96457&sa=fben21440129
奧巴馬(2008)。〈勝選感言演講稿〉。翻譯︰http://tr.hjenglish.com/page/56803/

8.16.2011

關於《INCEPTION︰潛行凶間》的一些哲學思考


「這套戲好睇的地方是︰導演剪少了一個鏡頭,之後又多剪一個鏡頭。」與友人游走在雨濛濛的旺角街道時,談起《潛行凶間》。


「嗯?」我問。


「在主角潛入到日本人的夢境中,剪少了開槍的鏡頭;之後在見到兒女時,又多剪了鉈鏍在自轉的鏡頭。結果大家就分別不到,究竟主角最後留在更深的夢中,還是回到現實,大團圓結局。」他說。


「這個『大家』,極有可能包括導演自己。」我笑道。


無論在網上還是現實上,這套電影都引起不少討論。


「我與朋友行山都講左兩粒鐘!」我的一位學生,在暑假補課時談起這個話題。


而我的一位網友嘉在她的網誌如此寫道︰「而另一個看法是上述的『第六層』夢並不存在,男主角成功說服了日本人,與他一同回到『現實』中去。然而這個『現實』並不是真正的『現實』,因為男主角從故事一開始就已經在做夢,所謂的『現實』是他的『第一層』夢,甚或是第二、三、四、五層夢境。」〔1〕


在完場步出APM戲院的門口時,我向同行的朋友如此說︰「其實條大橋很舊,好像《MATRIX》、《GAMER》,甚至《TRUEMAN SHOW》都可以話用過,不過用的方法不一而已。但是,這也未算舊,最舊甚至可以追溯到莊周夢蠂。」


甚至可以追溯到我很久之前寫的一篇小說


「虛擬真實發展到極限會是怎樣?」


當年看見電視新聞報導有關探測火星的新技術時,提到人類可以不用犯著生命的危險,只需要安坐在地球的某一角落,超遠距離遙控機械人,就可完成各種任務。而這種搖控,並不是一般玩搖控模型那一種,而是為著模擬人類靈活的雙手,操作人員需要帶上古怪的機器,感知機械手臂周圍的環境,同時發出相關的指令,機械人就會做出控制人員相同的動作。看到這裡,不禁聯想到,若這種科技發展到某一天,會變成怎樣?


「那就是現在的你與現在的我。」


到現在還記得那思考探索終點的震撼。那種震撼並不來自科技發展的驚訝,事實上,這些年來,由在軍事上無人駕駛戰機的投入,到3D電腦動畫的發展,甚或電玩中所謂「MOTION CAPTURE」的技術,都告訴我們,要到這一天絕非不可能。而是一個更深入的問題︰我們在區分「真實」與「虛假」上,是多麼的兒戲。


如何分別哪些是「夢境」?哪些是「現實」?大部份人都以「感官知覺」作為區分的標準。事實上,由「感官知覺」所產生的刺激,遠遠超過由「夢境」的「自我製造」。


「昨晚的夢仿如真。」這個普通的經驗告訴我們︰夢真,還不夠真。可是,在同一時間,大部份造夢時都不知道自己在夢境中。但是當我們回憶夢境,與真實的回憶,卻不盡相同。


這個不相同,除了「強度」之外,就是記憶的「連貫性」。夢境,永遠像是片段,無法串連上來。故此,我們實際上在區分「真實」與「虛假」,還是依靠記憶。當《潛行凶間》觀眾的我們,為甚麼知道這是「第X層」夢境?靠的就是影象的連貫性。


但是這有一個不當預設︰「時間是以直線發生的。」尤其是當我們看電影時,我們身處的電影院中,以「上帝的角度」觀看,時序當然是以「過去﹣現在﹣將來」。但是,《潛行凶間》的表達手法正正是以「倒序法」,那根本就不只是一種表達手法,而是在挑戰觀眾。為甚麼你會知道這是「倒序法」?難度這不是你主觀地認為?難度這不是對「記憶」作為區別「現實」與「夢境」的一種挑戰?


故此,「感官知覺」、「記憶」也不可靠,我們還有「理性」。在電影中,主角以「不倒的鉈鏍」來區別「現實」與「夢境」就是這一種層次。


「在現實世界中,不倒的鉈鏍是不可能。」這種不可能之可能,在電影最後的鏡頭交代得很清楚。究竟那是「不倒的鉈鏍」,還是在鏡頭移開後倒下?理性到最後,是不能解答這個問題的。


「甚麼是真?」尤其是當你無法知道區別甚麼是「假」的時候,問這個問題重要嗎?


當下即是﹣「男主角不理會那是否夢境,擁抱著兒女享盡天倫樂。」那並不是要解答問題,而是要消解問題。


哲學思考,若不是對應著人生,那就沒有意義了。
後記︰
在暑假中偷偷把久未成文的文完成了。另一個令人聯想到的部份而未有寫在這篇文章之中︰教師其實也是另一種《潛行凶間》。
〔1〕 嘉。2010。《拜物小姐戀物誌》︰〈解讀《潛行凶間》的「空間」〉。

4.07.2008

《Enchanted》︰重拾魔法人間



「《魔法奇緣》由迪士尼傳統動畫世界,玩到真人實景拍攝,再加創新電腦特技魔法,讓觀眾大開眼界!大家熟悉的童話人物,公主、王子、巫婆、奸大臣、花栗鼠,齊齊由動畫走入現實,成為有血有肉的真人角色,展開一段前所未見的爆笑歷險!森林動物圍著公主唱歌跳舞、白馬王子大戰飛天魔龍等場面,在現實世界發生又會變成點?芳心愛漫遊的公主,更破天荒墮入三角戀,絕對是一次反傳統的童話現實cross-over!」

單看以上的介紹,就令人打消買票入場的念頭。

甚麼「由傳統動畫世界玩到真人拍攝」,把兩樣很難一一對應的東西勉強放在一起,並不會有好的效果。單看女主角,雖然髮型尚有二分相似,但是,臉形、輪廓、神態仍然相差甚遠。我就不只一次聽到一些要買票入場的小朋友對著把動畫與真人放在一起的海報說︰「這兩個公主都唔似樣既!」

事實上,在小說中的「黃蓉」永遠比「真人版」冰雪聰明,在動畫版中的「小龍女」永遠比「真人版」超凡脫俗。要在「現實」找一個與「想像中」一樣的公主,那是絕對沒可能的,因為所謂「公主」,只能存在柏拉圖的理形世界中。

甚麼「成為有血有肉的真人角色,展開一段前所未見的爆笑歷險」,那根本就像與自己「倒米」,如果你看埋電影的宣傳片頭,更會覺得好像現在無記的電視片集,誰人都能成為編劇──只看十秒預告就已經「知道」成集故事講乜──買票入場只能說是浪費而已。

然而,我還乖乖在農曆新年的假期中白白把錢扔入大海中,在戲院看完這套電影,還覺得一些看過的朋友沒有推介錯誤,的確意外地覺得不錯。

「都係你做對了,不做教師,轉了行。事實上好多上了位的教師,都不得好死。」教師這個奇怪的群體時常奇怪地在工餘聚會都奇怪地把話題放在工作上,亦奇怪地十居其九都奇怪地向著其他有同樣苦況的人吐苦水。

「實在當教師都唔知為乜,咁駁命上位只會犠牲自己的健康與家庭,縱便比你上到位,到頭來連命都無。我認識的幾個上師都係咁囉!駁命為左學校、為左學生,結果攪到命都短幾年。」而吐苦水的,經過我這非正式的統計,也十居其九是剛上了三十歲的教師。

三十歲,的確是人生的分水嶺。

三十歲,正正就是剛剛到幾個人生的大十字路口︰「拍了多年拖,是應該結婚,還是應該分手?」、「這份工作能否上位都已經大約計得出來,是應該做死一世,還是應該轉工?」……

迷失,大約就是這個年紀面對的處境。

尤其是在已經忘記了為什麼拍拖;尤其是在忘記了為什麼當教師;尤其是在忘記了你為什麼在這裏。

看完《魔法奇緣》後,縱使你仍然覺得那個「真人版」公主與王子不怎麼像「公主與王子」,縱使你仍然覺得看了十五秒就知道接著來的十五分鐘劇情是什麼,然而,作為三十世代的我(或你),仍會有回味的感覺。

因為童話世界與現實的相遇,並不代表了荒謬與攪笑,而是過往的你與現在的你再一次相遇。公主面對的問題[1],是過往的你所面對的,男主角「爸爸」[2]所要解決的,正正就是你所遺忘的。

「為什麼戀愛?」「這份工作的意義是什麼?」「什麼才是對我的人生中最重要?」

童話世界所代表的就是「理想」、代表對生命的「熱情」,這就是在現實中的我們所遺忘的那一團「火」。

當電影落幕時,燈光也亮著了,又一次不得不配服廸士尼電影的計算,環顧四周,帶小朋友入場看兒童片的,不就正正是剛剛為人父母,剛剛走到遺忘「生命中的熱情」而活在「現實」的你?我也或許因為快要為人父母,所以也感觸良多。p.s. 看完《魔法奇緣》後數天,我也真正為人父母了。


[1]公主要做的是如何走入現實世界,不要動不動就唱起歌來︰這樣諷刺連上課時所都要ipod隨身的第四代,也別有一番意思。
[2]為未看過《魔法奇緣》的朋友的一些解釋,(如果你未看又會去看的話,就不要讀下去),男主角並不是動畫中的王子,而是在現實世界,剛剛打算與拍了十年拖的女友結婚、有一個五六歲大女兒的事業形中年男子。正要處理家庭、愛情與事業之間平均的男主角,在街上遇上被巫婆陷害而迷路的公主。

1.30.2008

《Cloverfield》︰後現代視覺化──把Youtube搬上大銀幕



「後現代主義電影︰德希達鼓勵策反文本結構中的個體,拆解它們對結構中心的絕對服從,這主要是針對現代哲學的同一性、中心性與整體性而言的。具體到電影中,非線性敘事得到廣泛的應用,使得影片零散的局部意義得到重視,也利用開放式的結構來突破影片中心結構的自我封閉,繼而促成各本文結構的差異性交流與參照,即不同文本間的差異互通,如並置、拼貼、雜揉、互涉等等,並隨著對外來差異的引入與參照對原本文的結構中心形成拆解態勢。」引自維基百科(2008)。

人生是有Quota的。

不說別的,只談視力。十年前可以在巴士上一目十行地讀報紙雜誌的我,現在九巴上看Roadshow的無里頭廣告也會弄得一陣暈眩,就是因為可搖晃的情況下集中視力的Quota快用完了。

在付款買《末世兇煞》(Cloverfield)的戲票時才看到「鏡頭可能會搖晃而引起不適」的警告字,心知道今次「冷野」。

「不要吃那麼多,看網上的影評說,會嘔的。」

「我不知道呀!」我說。

「那因為你沒有做功課了。」

角色有點顛倒了,居然被自己的學生那樣訓斥。然而,我還是半信半疑,心裏想著「可能無咁誇呢!」

結果真的沒有那麼誇張,因為無當劇情去到一些可有可無的位置時候,我就好像吊頸都透透氣,把視線轉移到斜對面隣行的座號牌上。

「G14」。

呼!幸好選了個門口位坐。

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以「DV」拍攝的手法就要拍得那麼震!最近我也買了一台「任達華導演式」的高清攝錄機。在看完《末世兇煞》的第二天,我就參加一位大學同學的婚禮,拿著FullHD的DV,心裏就正正好像期待(或者說是幻想著)異形生物攻擊香港國金的一刻。然而,我這個真正門外看所拍出來的「大作」也沒有那麼搖晃。

DV的年代己不再需要電影,因為每一個人都可以拍到人生最「拉闊」(Live)的片段,並且在網上與人分享。

我小時候會想︰「有哪些故事最好看?」一些你預測不到的故事最好看。「有哪些故事你是預測不到?」人生是最不能預測的。

「那有沒有比人生更寫實的電影片段?」

《末世兇煞》就是要挑戰DV這個反傳統,嘗試以第一身的角度看「不知名」的生物侵襲人類文明的災難。嘗試把創作像documentary的非documentary。

「隨著對外來差異的引入與參照對原本文的結構中心形成拆解態勢。」

所謂對外來差異的引入,就是我們的「真實的人生」(Real Life)。

在看《末世兇煞》時,我會不停地問︰「如果是我,我會怎樣做?」

就是因為第一身角度,就是因為是一段段錄像,就是因為這種「非線性」的故事敍事技巧。
「使得影片零散的局部意義得到重視,也利用開放式的結構來突破影片中心結構的自我封閉。」
所以我會不停地問︰「如果是我,我會怎樣做?」

正正就因為這套片子成功地把「後現代」視覺化為電影,引起觀眾的共鳴,所以發現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用一個比較抽離的角度去看,除掉了拍攝技巧的外衣,《末世兇煞》只是哥斯拉+異形+朱羅紀公園+衝天大火災+911+BJ單身日記偶像青春劇。

沒錯,盡其量只是「八寶會飯」而已。

不過哲學家李天命曾說過,抄一個是抄、抄十個是「參考」、抄一百個就是「創作」,何況她還把你家中的YouTube鏡頭質素放大到電影院的大銀幕上?

起碼有Noise。

(嘈音?)

1.23.2008

三十世代的《集結號》




三十而立。

三十歲是人生重要的分水嶺。一個由「哥哥」變成「叔叔」的分水嶺。

十五年前,被我的五叔半推半就著去看戰爭片;今天,則由我強拉著我的學生去看馮小剛的《集結號》。

「都算咁嫁啦!雖然有很多似曾相識的荷裡活鏡頭,初段攻村戰的血肉橫飛有點似《雷霆救兵》,中段在戰壕及廢礦坑則十足奇連伊士活的《硫磺島戰書》。而且色調勁似韓國戰爭片《太極旗飄揚》,尤其是出發防守廢坑主角回望那一個鏡頭,驟眼間還以為自己進錯戲院。」看罷走出戲院的第一個反應。

早在成長的時期,經歷過八二年香港前途問題的談判中英雙方爾虞我詐、八九年民運大陸政府「反轉豬肚就係x」、九零年代政改方案政客們的嘴臉,故此天生就有對甜言蜜語的抵抗能力。

「比起上次睇《暴劫現場》,《集結號》描寫人物兄弟情明顯不夠細膩,因為觀眾還沒有認得誰是誰的時候,就「都打光了」;相反,《暴劫現場》連那個造炸彈的恐佈分子的首領,都從其他不同的線索中交代清楚他的想法。」與學生們去了一間越南菜管吃晚餐。

不得不佩服呂大樂所寫的《四代香港人》,他認為香港有四代人︰戰前的新移民、戰後嬰兒潮、三十歲出頭的「三十世代」與七七年後的第四代。每一代人都有他們的精神面貎,而「三十世代」則是「剛好跟戰後嬰兒相反,他們著重微觀,這個人是否可以信任,較一切(尤其是政治的)甜言蜜語來得重要。」

「而且《集結號》那個『代指導員』的心理變化也是太大轉變,由聽到炮聲會失禁,突然之間變成烈士,堅持留下與敵軍決一死戰;比起《雷霆救兵》中那個翻譯員,就來得不合理。」好像開演唱會一樣,不斷安歌。

在三十世代眼中,很多時候大道理變成偽善的包裝工具。愈是振振有詞的,就愈是可疑。

「雖然《集結號》是一部中等級數的戰爭片,但在中國戰爭電影的傳統中卻算是很另類,甚至有人說『它顛覆了中國電影很多固有的思想』。因為在過去的戰爭片,解放軍將士都是高大全式的英雄人物,他們為了共產黨的解放事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更不會有兒女私情。總之,他們心裡也只有崇高和理想!但是在《集結號》中,解放將士卻是一批批有血有肉、同樣會貪生怕死的人。」差不多需要結帳,還像沒完沒了地說。

剛好跟戰後嬰兒相反,我們著重微觀,這個人是否可以信任,較一切(尤其是政治的)甜言蜜語來得重要。

「但唯一最敗筆的地方就是最尾那個頒勳章的長官,實在太造作,你又唔係個隊人其中一個,做乜懶感動喊晒先!」在與學生分手前最後一句作總結。

因為沒有受過理想主義的幻覺與催眠作用的影響,三十世代比較實在、直接,不喜歡轉彎抺角,有話直說。

那就是三十世代的集結號。

8.31.2007

《The simpsons Movie》、《五星級大老鼠》與《姨媽的後現代生活》




「Spiderpig,spiderpig,做晒蜘蛛所有事……」

走出漆黑的電影院時,總有彷如隔世的感覺,尤其是從一個瘋狂世界走到另一個瘋狂世界的時候。

不期然腦海中就會響起︰「睇住!It’s a spiderpig!」

《阿森一族大電影》的粵語配音比想像中的好,或許我並不是個阿森迷,少了一點期望與包袱。翻譯亦見下過功夫,把美式的笑話轉換成幽默感甚低的香港人也笑得出爛Gag。

這麼說並不是一種妄自菲薄,香港人對於自嘲與反諷、暗喻與隱喻的理解力,事實上都沒比西方的好。說得粗一點,並不是天生低能,而是後天不足,因為香港人都是很「薄皮」的。
這又難怪,因為西方有一個酒神傳統。

尼采認為希臘酒神戴奧尼索斯的祭典所表現的精神──一種痛苦與狂喜交織的非理性狀態,構成日後西方文明的一個傳統。面對荒謬的世界,以一種自嘲的方式超越痛苦。

荷馬絶對是人渣的典範,而亞諾舒華新力加則是虛有其表的模型,以兩個最愚笨的人決定春田市的命運,又怎會不令人覺得荒謬?無怪乎當春田市的市民知道真相後要燒了荷馬全家。

對比起酒神的傳統,影響西方文明的古希臘,還有一個日神阿波羅傳統,表現在荷里活的電影就成為《五星級大鼠》。

阿波羅是光明之神,在阿波羅身上找不到黑暗,他從不說謊,光明磊落,所以他也稱真理之神。以阿波羅精神作為傳統,就是我們一般所理解為大美國主義--對人性光輝面的信任與追求︰「雖然唔係話人人都係大廚,但係大廚總可以响任何一個地方出現,縱使係幾卑微的地方。」

雖然沒有《The simpsons Movie》的幽默感,又有點抵抗《五星級大鼠》所帶來的感動,然而還有許鞍華的《姨媽的後現代生活》。

「雖然平淡似水,但是就很細膩。」

意想不到的是這句話是出自我那個只喜愛荷里活式「火爆片」的老媽。

來年要教授綜合人文科,即所謂「通識科」。而其中一個單元叫作「現代中國的發展」。故此,我是帶著找教材的心態去看這部電影。

「這是一部爆笑的悲喜劇,導演許鞍華也曾預言這是一部充滿激情的作品,它用一種溫暖的充滿人性的眼光關照了當今中國社會的種種變遷,也探討了現實巨變中的中國當下社會和人們今非昔比的價值觀、人生觀。」(http://www.postmodernlifeofmyaunt.com/index2.html

然而,我發現並不是好像上述那麼容易找到我想要的教材,我更擔心的是一個十多歲的學生會不會看得明白,嗒出味度來。如果說《五星級大鼠》是杯可樂;《The simpsons Movie》是杯酒;《姨媽的後現代生活》就是杯咖啡。

無論是斯琴高娃的姨媽、周潤發的老潘,還是那個只有12歲的寬寬,都有一點陌生、一點親切與一點無奈。

我想,我還是必定會放給學生看,而且當寬寬戴著headphone不理姨媽囉嗦的時候,也必定加上一句︰「睇住!It’s a spiderpig!」

7.01.2005

《頭文字D》︰改篇的宿命



「為什麼還要拍這電影改篇?」這是看完由香港人所拍的日本飆車漫畫改篇電影《頭文字D》第一個湧上心頭的問題。

這不是一個發生歷程的問題。

並不是在問發行商為什麼發行這電影,並不是在問導演拍攝這電影的動機,編劇用何種準則裁剪原作,並不是在問演員拍攝時的心態為何、接受這電影工作的心情如何。簡言之,並不是要背誦製作特輯裏的一字一句,而是一個存有論的問題。

有原著才有改篇。

為什麼?

「那根本就是一個廢問題嘛!『原著』與『改篇』的意思?就表明了誰先與誰後的概念嘛!」你會說。

我不是在問時間的序列上的問題啊!以出現的時間計算原著與改篇,當然是先有原著才有改篇。但是我再重覆︰這是一個存有論的問題。

好吧!請想像在數千年之後,人們從地下中發掘出漫畫原著與電影版──這件事只有在同年代發生的我們才知道──恰巧它們在物理上年份就是不能確定誰先誰後,那時如何判定誰是原著?誰是改篇呢?

從它們所描述故事的長度?從刻劃人物的深度?從情節的節奏?從投入科技的新舊?從投入資源的多募?從作品的藝術性?從民族、人種創意的DNA?

「根本不能比較,因為她們所用的是不同的媒體呀!」

那麼用同為改篇的電腦動畫與真人電影比較呢?

真人做到的飆車場面,電腦動畫早已做到了;而且諷刺的是,或許做得更「迫真」、更刺激、更多元化、更令人容易白賽車箇中的勝負關鍵。真人做到的人物刻畫,動畫做得更好,沒有NG的危險、沒有演員不成熟的憂慮、也沒有語言不通而令演技大打節扣的風險。不需要等上千年,現在就可決定誰才是「改篇」。

為什麼仍要拍這電影改篇呢?

3.25.2005

馬國明與《超能特攻隊》



童話是什麼?馬國明在〈童話容易明白嗎?〉一文中指出,童話不單是人類的第一位導師,也是人類永遠的導師,因為童話就是人類童年回憶的昇華,故此也可以這樣說︰「童話不是為了寫給兒童看,童話的對象往往是成年人。」

這也是為什麼自十九世紀而來,不少作家對格林兄弟與安徒生原本在農村流傳的故事改篇成現在膾炙人口的故事而感到不滿的原因。就發生歷程而言,像《青蛙王子》原本的故事說青蛙簡單直接要求公主帶他回家並跟他上床的情節,改寫成後來強調不要隨便許下承諾,的確減弱了故事的社會批判性。所以現在也非常流行還原故事的本來面貌,例如在書店暢銷書桌上的常客《戰慄的格林童話》。

究竟把所謂「兒童不宜」的東西完全剔除於童話世界之外的做法是否恰當?相信這個問題仍有很多空間討論。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事實上,兒童世界並非你我想像中那麼單純,那麼與所謂「成人世界」截然二分,而童話亦然。

這種想法表現於現代日本漫畫最為突出,例如︰浦沢直樹的《二十世紀少年》、痷野秀明的《新世紀褔音戰士》、大友克洋的《阿基拉》。

這種成年人與小童之間的曖昧關係,就成為一個經典的童話故事的一個最為特別的原素,就是無論誰人閱讀,看出來的東西都會不一樣,即是說故事的本身有很多個層次給讀者去細味。

除了日本的漫畫外,廸士尼的卡通片更是其中的表表者。就單說最近一齣勁賣的電腦動話電影《超能特攻隊》,就可以看到廸士尼製作人員的功力。

在大約一大半年前看到《超能特攻隊》的宣傳片頭,只看見一個中年肥佬要穿上緊身的超人服而鬧出的美式笑話,雖然無厘頭的動作引得身旁的小朋友哈哈大笑,卻表現出中年人不能重拾昔日光輝的無奈。

沒錯,從準確的笑位,那些具有豐官能刺激的動作場面,到意想不到的對白、配音,適合不需要太多思考的欣賞。這是第一個層次。

而看到超人先生縱有一身好本領,但當社會不再需要你的時候,就會無情地把你拒於門外,成為社會的犠牲品,相信面對著差不多處景、仍在經濟轉型中的香港人而言,對超能先生失落都會產生共鳴。這是第二個層次。

看見那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要拚盡老命才能過著平凡的生活、或者那些兒童在學校所面對的種種問題、又或者那個被玩弄得有點神經衰弱的教師,都仿佛在控訴現代所謂「融合教育」的荒謬。這可能是第三個層次。

有電影評論認為《超能特攻隊》正是大美國主義、英雄主義的宣傳工具,是美國文化帝國侵略的一個重要環節。老實說,我並不反對這種說法,美國的電視,有時甚至自嘲一翻來提昇自己的優越感。

但是最重要的是,在鼓吹英雄主義的背後究竟是什麼?馬國明的〈你為什麼生活在平凡的世上?〉中想說的是,生活在「後現代」(或者他覺得用「後摩登」更為貼切)的人們,「摩登」的事物已失去了魅力與號召,使命感已被嚴重磨損,更重要的是人們對失去對未來的追求完全不會覺得唏噓可惜。

正如《超能特攻隊》中奸角所計劃的,他製造厲害的殺人武器,並不是想自己來當英雄,而是把科技出賣後,世界上不再有任何事情,等閒人不能做了。不曾拯救地球的人,一樣可以成為超人,當所有人也成為超人後,超人從此就要消失在這世上了。

「盲人的國,獨眼稱王。在平凡的世界裏,懂得摩登的人起碼會知道自己的平凡。同樣,認識後摩登時代的源頭,不是為了什麼難明抽象的理論,而是要知道世界為何變得平凡。母語教學卻連這點也做不到,因為摩登不是母語。」(馬國明,1999)

看完《超能特攻隊》後,讓人明白到在虛空的世界裏,懂得英雄故事的人超碼會知道自己有多空虛。

那又是另一個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