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2005
《動物農莊》的罪人
書名︰《動物農莊》
作者︰喬治.歐威爾 (George Orwell)
出版社︰晨星出版社
「《動物農莊》?不是中學生都要讀的嗎?」一位朋友聽到我最近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有此反應。
「問題並不是中學生是否讀過,而是中學生讀得懂嗎?」我答。
中學生當然讀得不懂!雖然我心裏是這種想,但是看到由台灣高中生所寫的《動物農莊》讀後感,只覺得我的反應是為自己年青時的懶惰所作的一種本能的辯護而已。
「前次出國到紐西蘭的時候,發現那邊的人民並不熱衷政治,一問之下,才發現他們連選舉都不是很重視,選票是寄到每一戶人家,然後再回信給政府,沒有人擔心有作票的問題,也很少看到政治人物出來講話。他們說:政治人物出來說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政府作錯事,以及選舉之時。
「紐西蘭北島中部地熱城羅多路亞的市政府,屋宇美輪美奐,尖頂高聳;廣場綠草滿佈,百花盛開。很難想像那就是一個城市的政府,我們沒有看到太多生硬刺眼的景色,正如同他們不常接觸灰暗難懂的政治。高聳的樓頂,我們可以建;如茵的綠草,我們可以鋪。但是這麼多具有民主素養與政治理性的群眾,我們要到哪裡去找尋?」(<赤裸的真相> 台北區。市立成功高中。二年級。江俊儒)
我不厭其詳的引用最後的兩段書評,一方面當然是表揚這位台灣同學所表現現在香港教育所提倡(但亦止於口頭提倡)的「通識教育」。不但能夠明瞭這個通俗易懂的寓言故事,更能把這個故事轉化批評台灣民主政治的流弊。相比起香港人云亦云的中學生(證據可見於每個星期的城市論壇),實在是難能可貴。
然而,這位台灣同學卻仍然採取中國人對權力最粗淺的見解──「權力使人腐化」來分析問題,結果可能變成對民主的誤解。正如馬國明在<知識不一定是力量>中所批評,高呼「權力使人腐化」的結論無非要人遠離權力,用江俊儒的觀點,就是呼籲台灣人要好像紐西蘭人一樣政治冷感,因為他認為「不熱衷政治」等於「具有民主素養與政治理性」。
「這種論述不是把權力個人化就是把它絕對化,忽視權力多變的事實。中國人長期生活在專制制度之下,主要原因不是因為老百姓愚昧,而是因為中國的知識分子長久以來患了理論貧乏症,在權力的問題上,不是歌功頌德為掌權者撐要,便是自鳴清高、孤芳自賞。」(馬國明 2001)
把馬國明這翻話代入《動物農莊》的故事裏就是,公豬拿破侖成為了動物農莊獨裁者,動用一切手段剝削壓迫其他動物,其要負最大責任並不是每天都說「拿破侖同志永遠是對的」的老馬拳師,也不是跟著指示大唱「四條腿的是好漢,兩條腿更是好渶」的羊群,或是四出「篡改」事實的宣傳家史奎爾,而是冷眼旁觀扮演知識分子驢子本傑明。
所以,江俊儒並沒有把問題想得深入清楚,紐西蘭人對政治的冷感並不是單單因為他們「具有民主素養與政治理性」,而是民主制度背後的理念正正就是西方知識份子對權力的深入體會的結果。
George Orwell曾說:「群眾是靠不住的,但畢竟還得依靠他們。」
3.26.2005
後現代的自覺--《馬國明在讀什麼》
書名︰《馬國明在讀什麼》
作者︰馬國明
出版社︰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
「這是什麼書呢?《馬國明在讀什麼》?馬國明是誰呢?」上教育學院的課時,老師看到我的桌上放了這樣一本書,好奇地問道。
要麼是這書背後所吹噓馬國明如何「長期以來恒受閱讀界所關注」、如何成為「本地知識份子接觸前衛社科及哲學的橋頭堡」這些美詞都是假的,要麼是身為學術界的老師對於學術界其實都不甚了了。
可是,突然其來有此一問,真不知怎樣回答。
「馬國明,一九七九年畢業於中文大學歷史系,同年成立曙光圖書公司,經營至今,一九九五年獲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碩士學位,二零零三年擔任中文大學現代語言及文化兼任講師。著有《從自由主義到社會主義》(香港,1983)、《路邊政治經濟學》(香港,1998)及《班雅明》(台北,1998)。」(馬國明,2005)
在書頁簡介上的確是這樣寫的,單看他除了福柯、貝爾、Michael Hardt及Antonio Negri、湯馬斯曼等等大師外,最熟悉的還有班雅明。<班雅明的最新英譯本>、<班雅明的報刊文章>、<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班雅明的商場研究計劃》>……班雅明,對於我來說比較陌生的名字。
故此,在還未開始閱讀時真的有點擔心。擔心的並不是怕自己看不明白,我對自己的理解力倒有一點自信,擔心的是要花時間看一些沉悶沒有新意的東西。結果,我的擔心是多餘的。除了馬國明的文筆簡明顯淺之外,班雅明對後現代的一些片段倒有一點洞見。
「在這部著作裡,現代性就有如刻在餐具和視光鏡片上的品牌一樣,永不磨滅的。但一旦生產這些品牌的公司倒閉了,它們便也難免落伍和過時了。對波特萊爾而言,在他的作品上壓上一個品牌的標記恰好是他信誓旦旦的意願。或許,對波特萊爾而言,再沒有更高的榮譽可以媲美在自己的作品裡再次仿效和製造出這種情景,也就是說在商品經濟裏,一種最庸俗的事情。或許這就是波特萊爾最偉大的成就,可以肯定的是他自己對這項成就是完全自覺的很快就人們遺忘之餘卻又這麼持久、耐看。」(班雅明,)
在波爾萊特的身上,班雅明看到一切犘登美好的事物都要註定變成爛泥。因為在商品的經濟裏,推陳出新才能令經濟不斷發展。現在看看我們偉大的祖國,它為什麼要推行宏觀調控?不就是因為大陸的發展商為了不斷發展,把剛剛建好的大廈一下子變回爛泥爛鐵,然後重新工程?原來所謂「過度投資」本來就是後現代的一個標誌。而班雅明所謂「最庸俗的事情」,事實上就是指商家明知自己的品牌不會長久,但還在他們的商品上壓上品牌。
在這個變化就是永恒的社會裏,所有事情都有同樣的命運──商品化,而教育亦然。不論現在中小學都在攪一些「推廣宣傳」的大海報,隨隨地在大大小小的學校外壁上飄揚著,或是花著很多時間跑到各人頭湧湧的商場「表演」,或是索性「轉型」作為「直資學校」出售自己的品牌。他們的所作所為,在這個後現代的社會裏實在是值得同情,但是作為所有教育的龍頭,作為最高學府,大學起碼要有波爾萊特的自覺性。可是,現在香港各間大學都在推行所謂「國際化」,就連一丁點自覺也找不到,難怪會李天命會用「春威化」來譏諷中大校長「不會思考之道」。
「在一個只問價格不問價值的世代裡,被判定是一文不值的廢物,被認為是毫無意義的渣滓反而有可能讓人醒覺到這世界已沒有價值這回事了。譬如說妓女,她們恰恰比人多一份自覺,自覺自己是商品,她們每天都要為怎樣推銷自己而煩惱。推銷員當然要知道自己推銷商品,作為自己身體的推銷員,妓女比任何人更能自覺自己是商品。」(馬國明,2005)
連妓女都可以做得到,為什麼教育工作者不能有這種自覺呢?
「馬國明,他只是一個寫文化評論的人。」我只好無奈地回答老師說。
作者︰馬國明
出版社︰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
「這是什麼書呢?《馬國明在讀什麼》?馬國明是誰呢?」上教育學院的課時,老師看到我的桌上放了這樣一本書,好奇地問道。
要麼是這書背後所吹噓馬國明如何「長期以來恒受閱讀界所關注」、如何成為「本地知識份子接觸前衛社科及哲學的橋頭堡」這些美詞都是假的,要麼是身為學術界的老師對於學術界其實都不甚了了。
可是,突然其來有此一問,真不知怎樣回答。
「馬國明,一九七九年畢業於中文大學歷史系,同年成立曙光圖書公司,經營至今,一九九五年獲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碩士學位,二零零三年擔任中文大學現代語言及文化兼任講師。著有《從自由主義到社會主義》(香港,1983)、《路邊政治經濟學》(香港,1998)及《班雅明》(台北,1998)。」(馬國明,2005)
在書頁簡介上的確是這樣寫的,單看他除了福柯、貝爾、Michael Hardt及Antonio Negri、湯馬斯曼等等大師外,最熟悉的還有班雅明。<班雅明的最新英譯本>、<班雅明的報刊文章>、<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班雅明的商場研究計劃》>……班雅明,對於我來說比較陌生的名字。
故此,在還未開始閱讀時真的有點擔心。擔心的並不是怕自己看不明白,我對自己的理解力倒有一點自信,擔心的是要花時間看一些沉悶沒有新意的東西。結果,我的擔心是多餘的。除了馬國明的文筆簡明顯淺之外,班雅明對後現代的一些片段倒有一點洞見。
「在這部著作裡,現代性就有如刻在餐具和視光鏡片上的品牌一樣,永不磨滅的。但一旦生產這些品牌的公司倒閉了,它們便也難免落伍和過時了。對波特萊爾而言,在他的作品上壓上一個品牌的標記恰好是他信誓旦旦的意願。或許,對波特萊爾而言,再沒有更高的榮譽可以媲美在自己的作品裡再次仿效和製造出這種情景,也就是說在商品經濟裏,一種最庸俗的事情。或許這就是波特萊爾最偉大的成就,可以肯定的是他自己對這項成就是完全自覺的很快就人們遺忘之餘卻又這麼持久、耐看。」(班雅明,
在波爾萊特的身上,班雅明看到一切犘登美好的事物都要註定變成爛泥。因為在商品的經濟裏,推陳出新才能令經濟不斷發展。現在看看我們偉大的祖國,它為什麼要推行宏觀調控?不就是因為大陸的發展商為了不斷發展,把剛剛建好的大廈一下子變回爛泥爛鐵,然後重新工程?原來所謂「過度投資」本來就是後現代的一個標誌。而班雅明所謂「最庸俗的事情」,事實上就是指商家明知自己的品牌不會長久,但還在他們的商品上壓上品牌。
在這個變化就是永恒的社會裏,所有事情都有同樣的命運──商品化,而教育亦然。不論現在中小學都在攪一些「推廣宣傳」的大海報,隨隨地在大大小小的學校外壁上飄揚著,或是花著很多時間跑到各人頭湧湧的商場「表演」,或是索性「轉型」作為「直資學校」出售自己的品牌。他們的所作所為,在這個後現代的社會裏實在是值得同情,但是作為所有教育的龍頭,作為最高學府,大學起碼要有波爾萊特的自覺性。可是,現在香港各間大學都在推行所謂「國際化」,就連一丁點自覺也找不到,難怪會李天命會用「春威化」來譏諷中大校長「不會思考之道」。
「在一個只問價格不問價值的世代裡,被判定是一文不值的廢物,被認為是毫無意義的渣滓反而有可能讓人醒覺到這世界已沒有價值這回事了。譬如說妓女,她們恰恰比人多一份自覺,自覺自己是商品,她們每天都要為怎樣推銷自己而煩惱。推銷員當然要知道自己推銷商品,作為自己身體的推銷員,妓女比任何人更能自覺自己是商品。」(馬國明,2005)
連妓女都可以做得到,為什麼教育工作者不能有這種自覺呢?
「馬國明,他只是一個寫文化評論的人。」我只好無奈地回答老師說。
3.25.2005
馬國明與《超能特攻隊》
童話是什麼?馬國明在〈童話容易明白嗎?〉一文中指出,童話不單是人類的第一位導師,也是人類永遠的導師,因為童話就是人類童年回憶的昇華,故此也可以這樣說︰「童話不是為了寫給兒童看,童話的對象往往是成年人。」
這也是為什麼自十九世紀而來,不少作家對格林兄弟與安徒生原本在農村流傳的故事改篇成現在膾炙人口的故事而感到不滿的原因。就發生歷程而言,像《青蛙王子》原本的故事說青蛙簡單直接要求公主帶他回家並跟他上床的情節,改寫成後來強調不要隨便許下承諾,的確減弱了故事的社會批判性。所以現在也非常流行還原故事的本來面貌,例如在書店暢銷書桌上的常客《戰慄的格林童話》。
究竟把所謂「兒童不宜」的東西完全剔除於童話世界之外的做法是否恰當?相信這個問題仍有很多空間討論。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事實上,兒童世界並非你我想像中那麼單純,那麼與所謂「成人世界」截然二分,而童話亦然。
這種想法表現於現代日本漫畫最為突出,例如︰浦沢直樹的《二十世紀少年》、痷野秀明的《新世紀褔音戰士》、大友克洋的《阿基拉》。
這種成年人與小童之間的曖昧關係,就成為一個經典的童話故事的一個最為特別的原素,就是無論誰人閱讀,看出來的東西都會不一樣,即是說故事的本身有很多個層次給讀者去細味。
除了日本的漫畫外,廸士尼的卡通片更是其中的表表者。就單說最近一齣勁賣的電腦動話電影《超能特攻隊》,就可以看到廸士尼製作人員的功力。
在大約一大半年前看到《超能特攻隊》的宣傳片頭,只看見一個中年肥佬要穿上緊身的超人服而鬧出的美式笑話,雖然無厘頭的動作引得身旁的小朋友哈哈大笑,卻表現出中年人不能重拾昔日光輝的無奈。
沒錯,從準確的笑位,那些具有豐官能刺激的動作場面,到意想不到的對白、配音,適合不需要太多思考的欣賞。這是第一個層次。
而看到超人先生縱有一身好本領,但當社會不再需要你的時候,就會無情地把你拒於門外,成為社會的犠牲品,相信面對著差不多處景、仍在經濟轉型中的香港人而言,對超能先生失落都會產生共鳴。這是第二個層次。
看見那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要拚盡老命才能過著平凡的生活、或者那些兒童在學校所面對的種種問題、又或者那個被玩弄得有點神經衰弱的教師,都仿佛在控訴現代所謂「融合教育」的荒謬。這可能是第三個層次。
有電影評論認為《超能特攻隊》正是大美國主義、英雄主義的宣傳工具,是美國文化帝國侵略的一個重要環節。老實說,我並不反對這種說法,美國的電視,有時甚至自嘲一翻來提昇自己的優越感。
但是最重要的是,在鼓吹英雄主義的背後究竟是什麼?馬國明的〈你為什麼生活在平凡的世上?〉中想說的是,生活在「後現代」(或者他覺得用「後摩登」更為貼切)的人們,「摩登」的事物已失去了魅力與號召,使命感已被嚴重磨損,更重要的是人們對失去對未來的追求完全不會覺得唏噓可惜。
正如《超能特攻隊》中奸角所計劃的,他製造厲害的殺人武器,並不是想自己來當英雄,而是把科技出賣後,世界上不再有任何事情,等閒人不能做了。不曾拯救地球的人,一樣可以成為超人,當所有人也成為超人後,超人從此就要消失在這世上了。
「盲人的國,獨眼稱王。在平凡的世界裏,懂得摩登的人起碼會知道自己的平凡。同樣,認識後摩登時代的源頭,不是為了什麼難明抽象的理論,而是要知道世界為何變得平凡。母語教學卻連這點也做不到,因為摩登不是母語。」(馬國明,1999)
看完《超能特攻隊》後,讓人明白到在虛空的世界裏,懂得英雄故事的人超碼會知道自己有多空虛。
那又是另一個層次。
3.23.2005
不會思考之道
「中文大學教育學院課程與教學學系導師崔晶盈昨日出席香港教育城活動時解釋,學生常犯的寫作毛病可以分為表層及深層兩類,前者如錯別字、語法及結構,後者是指思維謬誤……她指出,課程綱要要求教師先改錯別字及病句,內容不充實、犯駁,但文句通順的文章,往往較錯別字連篇,但思維清晰的文章更受欣賞,問題在小學時特別嚴重。她舉例,不少人看到『開水達到一百度時,就會滾。』此句子時,會即時把『滾』字改為『沸騰』,而忽略了所謂『開水』就是指一百度的水,指開水會達到一百度是犯了邏輯錯誤。……她提醒同學在寫作時不要只局限於自己的經驗,應突破舊有形式。她舉例以『如果』一詞造句,可以寫『開水不如果汁好喝』。」(張嘉雯︰頻果日報,29/12/2004。)
如果真的要以崔晶盈導師所言「訓練學生的邏輯思維」,我想「教師必需改變過往批改作文的習慣」並不是最關鍵的課題,只要給學生看看這篇報導,然後再找出錯誤的地方,大約就可以達到初中學生應有的邏輯水平了。
首先,最容易看到的錯誤是居然把「開水不如果汁好喝」當作以「如果」一詞作句的例子。還是看不到有甚麼地方不對勁?那並不是因為你思考方法有問題,而是你的眼睛有問題!「開水不如果汁好喝」可以分成兩部份理解︰「開水不如」與「果汁好喝」。沒錯,你終於看到了,這句句子只有「不如」的「如」與「果汁」的「果」,並沒有「如果」這一個詞語。
有人可能會反駁,「不如」的「如」不可解作「如果」嗎?這個問題就應該問問小學二年級的學生了,「不如」在這句句子的意思,最多只能用作「不及」或者「不等於」而已,如何能有「如果」的意思呢?無論如何,這個錯誤「橫睇掂睇」都不未到犯下邏輯的謬誤的那種「深層」程度,極其量只是崔晶盈導師自己所批評學生常犯的「表層」的寫作毛病而已。
這個錯誤只能算是荒謬,另一個錯誤更精彩。
那就是她所舉的第一個例子︰批改「開水達到一百度時,就會滾。」這句。事實上,我們都應該原諒崔導師可能是文科出身,對於小學程度科學普及常識不甚了了,她居然並不知道「開水」並不就是指「一百度的水」。
假設崔導師到餐廳吃飯,她想要一杯「開水」,她真的想要一杯「一百度的水」嗎?況且,純水在一百度就會沸騰,那即是說水都變了水蒸氣,不可能還是液態了。那麼,如果「開水」就是指「一百度的水」,「給她一杯開水」就等於說「給她一杯水蒸氣」了,你叫侍應怎麼辦?
就算退一萬萬步來說,單就邏輯而論,當「開水」真的是指「一百度的水」,「指開水會達到一百度是犯了邏輯錯誤」這句說話本身就是犯了邏輯錯誤。因為「一百度的水會達到一百度的水」並沒有犯邏輯錯誤,而且在邏輯中是最最真確的推論。如果用符號邏輯的寫法,「一百度的水會達到一百度的水」,就可以寫成P→P,亦即是亞里士多德所謂邏輯三大法則中的同一律。只要是學過邏輯ABC都會知道,這是最最合符邏輯的,而指這種推論犯了邏輯錯誤就正正是犯了邏輯謬誤。
原來,最需要接受邏輯訓練的並不是教師與學生。
P.S.報章的記者、編輯的邏輯水平也不言而喻吧?
3.16.2005
法國印象派繪畫珍品展
「交響樂就好像一個故事一樣,要懂得欣賞背後的畫面。」我卻向鄰座的肥仔同學發表著似是而非的謬論。
「聽著,這段就是描述他拿起步槍衝入敵陣中。」不記得他也是否流著鼻涕,只記得他似懂非懂地皺著眉頭,而我則興高釆烈地「吹著水」。
「他不幸受了傷,很痛苦在地上掙扎……噢,他回到家鄉了,過著平靜的生活……他又再上戰場了!」音樂高低起伏,重重覆覆。往往說到一些前後矛盾的地方,就為之語結,腦袋只好立刻再嘔吐多些大話來自圓其說,希望能夠蒙混過關。
這椿兒時的趣事之所以令我難以忘懷,並不在於她引證了「謊話只會越說越多」的事實,而是在於她令我意識到藝術欣賞──不單止比較容易依靠直覺與感覺理解的音樂──實在是一門學問,最需要知識在背後支持著。
「唔好再讀啦,唔好好似其他人咁傻子死刨爛刨。都話明係畫嘛,駛乜讀咁多。」那個男的一手就拿開了女朋友手中的香港藝術館所派發的專訊,然後抱在懷中細細私語。
在情人節的下午,又適逄農曆年初六的假期,這種親暱的場面當然見慣不怪。但問題卻是這件事發生的場所──在等候購買法國印象派繪畫珍品展的人龍裏,這就覺得有點奇怪了。奇怪的地方不在於那個男的根本就不懂得藝術但卻又來湊熱鬧,因為在香港這個被公認的文化沙漠中,懂得欣賞的人實在有如鳳毛麟角;也不在於不知名的情況下,忽然出現了這個「法國印象派熱」,因為「熱潮」本身就是非理性的;而是在於這條打了數個大圈的蛇餅之中,那個女的並不是唯一一個把手中的場刊惡補一番的人。
並非開玩笑,在排了一個多小時的人龍中,有三、四成參觀者手中也是拿著專訊,低下頭「猛K」著。來看畫展的人可以因為非理性的衝動掏腰包入場,但是參觀前先「鋤書」學習要如何欣賞,那就不能說他們完全沒有經過思考了。難道香港人真的找到前往綠洲的線索?
要找線索的人,當然我也是其中一份子。
「這個繪畫運動在1874年4月誕生。當時,第一個印象派畫展在巴黎卡普西納大道的一個畫室裡舉行,一共三十一名畫家參加。一名記者,在嘲諷莫奈的作品《日出.印象》(1872-1873)時,創作了“印象派”這個名詞。這個主張表現事物及其光影所喚起的“印象”的畫派就此得名。」(專訊︰香港藝術館2005)
「為什麼這是一個嘲諷?」在我身旁的polly問道。
是專訊的編輯高估了香港人的常識嗎?還是他們寫得不清不楚呢?
「那可以有很多種解釋……在發明照相機之前,繪畫是作為一種展現、或者說成是記錄真實圖像的工具,比如說是宮廷的人像畫就是作為達官貴人留下自己的倩影的工具……換言之,那時的美學是著重於精細地捕捉繪畫的對像的各種細節,越是像真,藝術價值就越高。而“印象派”一詞之所以是一種諷刺,就是因為它並不能符合當時這種美學,只能表現出一些糢糊不清的印象而已。而印象派的出現,在現在看來,正正就是對於這種美學的反省。」
不過,預期說是「反省」,倒不如說是一種「反動」會更貼切。這就以另一個角度──繪畫的主題而言,以宮廷人像畫、宗教或是希臘神話為題材的主流,與印象派以反映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風景畫的主張,兩者出現互相排斥,現在看來也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這種排斥,基本上就是源自藝術與權力交錯的灰色地帶。
一直看著專訊的我,把以前對於這個世界的「印象」,結合到去手上的「新大陸」去。以上對於印象派的認識是否合乎真實,那已是以後發生的事情了。現在這一刻,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因為真的很難想像我這一個不喜歡排隊,或是當看見長長的人龍時就會很容易萌起打退堂鼓之意的人,會覺得排隊會是個巧妙的安排,甚至覺得這條人龍實在是太短了。
不記得花了多少時間在排隊上,由購票到取語音導賞的mp3機,進了場館後也要由地下排到二樓的展覽廳的門前,當讀完整本專訊、細看了藝術館外各幅作品的畫家簡介,了解了如何使用那部先進的mp3機,在進入展覽廳前檢查的關卡後,才驚覺自己已足足站了兩個多小時。
雖然有人潮控制,但是展覽廳仍是人頭湧湧,只是門口馬奈那幅《吹短笛的男孩》就已經有十多個人注足圍觀。不用走得太近,就已經令我有震撼的感覺。
「這幅畫描繪一個在吹笛的年輕皇家衛隊騎兵。他吹的是一種高音頻,木製的小笛子。畫中人物佔據了中央位置,與灰色的背景形成清晰的對比,這種灰調子是馬奈經常採用的。
「畫家將焦點集中在畢挺的軍服和短笛的金屬套上。畫面唯一有生氣的地方是男孩的臉和手。透過簡單的造形,馬奈用了黑、紅、白的三個顏色,大刀闊斧地著色,勾勒出人物的輪廓,給這幅作品添上撲克肖像或日本版畫的味道。」
一邊聽著mp3機傳來的語音導賞,一邊仔細地欣賞著。從第一眼開始,我就覺得無論與在專訊中所看到的圖片、或是在藝術館中用來作宣傳的具形海報、入場的小冊子、還是後來在售賣部看到的仿製畫,雖然所有用色與構圖都是一模一樣,但我確信它們並不一樣。它們的關係,就像美女與混濁的湖中的倒影一樣,差天共地。
老實說,看著馬奈這幅畫,仿佛聽見了男孩的笛子聲。
轉了一個彎,就看到巴齊耶的《插牡丹花的黑女人》。畫中的背景的用色比在小冊子上看到的更為陰沉,那個插花的黑人女士幾乎要用心看才能看出她的輪廓,這是因為那瓶牡丹花太過鮮豔奪目。從不同的角度看,仿佛跟隨著視線而變化。我甚至有一種錯覺,覺得牠真的存在現實的世界之中。
接著看到比想像中具大的拉圖爾的《巴迪儂畫室》一睹各位印象派畫家們的風采。雖然是眾多人眾多生活片段的一瞬,但就把捕捉到各人豐富多姿的生命,,可以說比教科書中的介紹更具體地表現在畫布之上。
之後也看過雷諾阿的《半身像.陽光的效果》︰
「1976年,雷諾阿在第二次印象派畫展展出這幅“現代”裸女像時,將其稱為《習作》,但仍無法逃過如潮的惡評。這幅畫看上去像一幅草稿,沒有認真、實在的主題,用色不寫實,就似一幅未完成的習作,當時的觀眾和藝評家都看不懂。
「畫中人物稍微偏離畫中心,下半身被刪去,背景滿布靈巧的筆觸,為主題人物烘托出似動非動的感覺。上半身的明亮色調和藍色陰影的對比強烈,營造出光影婆娑的效果。這幅作品大胆率直,難容於當時的學院派權威,但正正是這種特質,啟發了當時的年輕畫家,風靡今日的觀眾。」
莫奈的已比較抽象,他的《魯昂大教堂,陽光的效果,傍晚時分》據說用了不少時間捕捉魯昂大教堂的不同時間和光線下的效果,一共完成了共三十餘幅的油畫。今次只看到這系列的數幅,已能表現出不同的心情,但相信要完成體會每一張畫,就必需要看完餘下的二十多幅才能有一個具體的印象。
比起《魯昂大教堂》,他的《巴黎蒙特戈依街道》就容易理解得多。不過最令我覺得奇怪的是(或者最有趣的是),雖然莫奈很具體地捕捉了飄揚的旗幟、喧鬧的人群和熱鬧擾攘的情景,但仔細地看,卻看不出一個人形來。
在眾多的畫中,我最喜歡的就是德加的《舞蹈課》與《咖啡館》。《舞蹈課》生機勃勃,女孩子的絲帶色彩艷麗,在畫中的老教師也表現出一種威嚴來。不過,我倒覺得整幅畫的神來之筆在於門後窗中的景物,不但引出整個舞蹈室的空間感,更有一種真實感與現場的感覺。
而《咖啡館》透過描寫畫中那位女演員的神情呆滯、那位男版畫家望向別處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們雖然近在咫尺卻完全沒有任何交流,展現了他們之間的疏離,營造出那種城市人生活顛倒、頹廢消沉的一面。
這次畫展後,我開始明白為什麼要把藝術品比喻作有生命的東西,因為她們並不是二維的影子,也不是三維的死物,而是隨著時間而變動的四維生命,與人類這種四維半的存在者而言,只是無法自行決定自己的存在價值而已。
看來,又多了一個理由去歐洲旅行了。
《還政於民》
書名︰《還政於民》
作者︰丁若芝
出版社︰進一步【問得好】
如果《還政於民》這本小書作為一本對政治,尤其是民主政治及其制度認知的入門書,前半部份寫得尚算簡單清楚。
由縱向的民主的起源︰二千五百年前雅典的民主、理念與發展︰霍布斯、洛克、盧梭、麥廸遜及密爾的種種論爭,到橫向的各國總統制和議會制的由來與分別,這本小書都能簡單扼要地說明。
當然這一種小書不能寄望有什麼深入的討論,如果能粗略地勾畫出各種概念,例如︰民主、自由、平等、階級、愛國等等,他們之間有著的關係,那麼已算是合格有餘了。但對於我來說,這些只能用作溫故知新罷了。
而小書的後半部份,就是例舉了南非、緬甸及中國的所謂「民主抗爭」,及後當然就是我們的香港。對於這些國家,甚至香港的「抗爭史」究竟詳細如何,我並不知道,更遑論作比什麼仔細的比較,但是在行文的流暢與論點之間的邏輯關係來看,實在有點以偏概全的感覺,整體來說,前半部寫得比較好,後半部則比較像宣傳品。
作者︰丁若芝
出版社︰進一步【問得好】
如果《還政於民》這本小書作為一本對政治,尤其是民主政治及其制度認知的入門書,前半部份寫得尚算簡單清楚。
由縱向的民主的起源︰二千五百年前雅典的民主、理念與發展︰霍布斯、洛克、盧梭、麥廸遜及密爾的種種論爭,到橫向的各國總統制和議會制的由來與分別,這本小書都能簡單扼要地說明。
當然這一種小書不能寄望有什麼深入的討論,如果能粗略地勾畫出各種概念,例如︰民主、自由、平等、階級、愛國等等,他們之間有著的關係,那麼已算是合格有餘了。但對於我來說,這些只能用作溫故知新罷了。
而小書的後半部份,就是例舉了南非、緬甸及中國的所謂「民主抗爭」,及後當然就是我們的香港。對於這些國家,甚至香港的「抗爭史」究竟詳細如何,我並不知道,更遑論作比什麼仔細的比較,但是在行文的流暢與論點之間的邏輯關係來看,實在有點以偏概全的感覺,整體來說,前半部寫得比較好,後半部則比較像宣傳品。
2.20.2005
小故事、大道理──《新君王論II》
書名︰《新君王論II》
作者︰蔡子強
出版社︰CUP
在談《新君王論》時我們輕輕提過政治智慧並不是由一些所謂萬試萬靈的原則可以把握得到,政治問題也不能用機械的程序──縱使可能複雜到要運用超級電腦去計算──可以解決得了。
那麼我們要如何掌握高深莫測的政治智慧?如何應付變化多端的政治問題?
蔡子強在《新君王論II》就堅持用說「小故事」的形式來講「大道理」。這看似與在書店裏看到的美式Leadership什麼3R、4P、5S的「吹水書」,或是我們老板時常掛在口脣邊「Seven Habits」、「五常法」的管理策略截然不同,其實這個由故事中學習人生智慧的方向源遠流長,在中國有說書的傳統,在西方就是哈巴馬斯提倡「Narrative Tradition」。
現代的教育講求「科學化」,只把人當作實驗室裏的「黑箱」,或是工廠裏的「製成品」;只相信機械化的系統與程序;只理會有多少「輸入」,就要有多少「輸出」;而從不相信人的理性,人的智慧。教育的政策如是,教學的策略亦如是。這就是誤把「聰明」當作「智慧」的一個例證,一個可悲可笑的例證──因為扼殺教育的就是提倡教育的人。
很久之前就與一位愛好歷史的朋友討論過讀歷史的價值,他提出讀歷史是為了「借古鑑今」。今天看來特別有道理,尤其是放在「今天大談通識教育的重要性、卻要把歷史科溶掉的明天」這個諷刺的脈絡上,要學習智慧、解決問題,並不是抽空提出什麼模型、什麼範式,而是要真真正正回到說故事的傳統之上。
但是這樣回到傳統之上還是不夠,因為我們要知道由那麼完美的說故事傳統變成今天一文不值的「偽科學」的原因,就是說故事也可以變成故作高深但內容空洞的「口頭禪」、或是流於快餐店式所以喝極都永遠覺得口渴的「阿二味精雞湯」。所以,我們仍然要問,讀歷史如何借古?如何鑑今?
要不落兩邊,關鍵在於要有好的故事的同時,亦都要有好的後設論述,反之亦然。蔡子強在《新君王論II》的的確確做了個不錯的示範。在《II》的十二課之中,比上集較為有系統和集中地討論相關的問題,但又不會把那些想法從歷史中架空。
例如在<除非你有幽默感……>,就引了英國首相邱吉爾的一段有趣的「野史」……
有一天,邱吉爾走進下議院的洗手間,那是一個安裝上長長一排小便盆的男廁。他霎時間看到工黨黨魁艾德禮正立在其中一個小便盆前,就不嫌麻煩,老遠走到廁所另一端去。
艾德禮打趣說︰「雲斯頓,沒錯,我知道彼此是政敵,但我們也著實沒有必要把彼此間的分歧和鴻溝,帶進洗手間裏去吧?」
這正是想幽邱吉爾一默,誰知邱吉爾的回應更「妙」。
“Every time you see something big, you want to nationalise it.”
相信也不用我作中文的翻譯吧?
簡單一則故事,就說明了「幽默感比惡形惡相更能表現出政治人物的鋒銳」這個印象植根於讀者的心中。
作者︰蔡子強
出版社︰CUP
在談《新君王論》時我們輕輕提過政治智慧並不是由一些所謂萬試萬靈的原則可以把握得到,政治問題也不能用機械的程序──縱使可能複雜到要運用超級電腦去計算──可以解決得了。
那麼我們要如何掌握高深莫測的政治智慧?如何應付變化多端的政治問題?
蔡子強在《新君王論II》就堅持用說「小故事」的形式來講「大道理」。這看似與在書店裏看到的美式Leadership什麼3R、4P、5S的「吹水書」,或是我們老板時常掛在口脣邊「Seven Habits」、「五常法」的管理策略截然不同,其實這個由故事中學習人生智慧的方向源遠流長,在中國有說書的傳統,在西方就是哈巴馬斯提倡「Narrative Tradition」。
現代的教育講求「科學化」,只把人當作實驗室裏的「黑箱」,或是工廠裏的「製成品」;只相信機械化的系統與程序;只理會有多少「輸入」,就要有多少「輸出」;而從不相信人的理性,人的智慧。教育的政策如是,教學的策略亦如是。這就是誤把「聰明」當作「智慧」的一個例證,一個可悲可笑的例證──因為扼殺教育的就是提倡教育的人。
很久之前就與一位愛好歷史的朋友討論過讀歷史的價值,他提出讀歷史是為了「借古鑑今」。今天看來特別有道理,尤其是放在「今天大談通識教育的重要性、卻要把歷史科溶掉的明天」這個諷刺的脈絡上,要學習智慧、解決問題,並不是抽空提出什麼模型、什麼範式,而是要真真正正回到說故事的傳統之上。
但是這樣回到傳統之上還是不夠,因為我們要知道由那麼完美的說故事傳統變成今天一文不值的「偽科學」的原因,就是說故事也可以變成故作高深但內容空洞的「口頭禪」、或是流於快餐店式所以喝極都永遠覺得口渴的「阿二味精雞湯」。所以,我們仍然要問,讀歷史如何借古?如何鑑今?
要不落兩邊,關鍵在於要有好的故事的同時,亦都要有好的後設論述,反之亦然。蔡子強在《新君王論II》的的確確做了個不錯的示範。在《II》的十二課之中,比上集較為有系統和集中地討論相關的問題,但又不會把那些想法從歷史中架空。
例如在<除非你有幽默感……>,就引了英國首相邱吉爾的一段有趣的「野史」……
有一天,邱吉爾走進下議院的洗手間,那是一個安裝上長長一排小便盆的男廁。他霎時間看到工黨黨魁艾德禮正立在其中一個小便盆前,就不嫌麻煩,老遠走到廁所另一端去。
艾德禮打趣說︰「雲斯頓,沒錯,我知道彼此是政敵,但我們也著實沒有必要把彼此間的分歧和鴻溝,帶進洗手間裏去吧?」
這正是想幽邱吉爾一默,誰知邱吉爾的回應更「妙」。
“Every time you see something big, you want to nationalise it.”
相信也不用我作中文的翻譯吧?
簡單一則故事,就說明了「幽默感比惡形惡相更能表現出政治人物的鋒銳」這個印象植根於讀者的心中。
2.15.2005
《大富翁》與羅爾斯
「所以,要建房子的話就要先擁有所有同色的土地。而且無論何時都可以向銀行購買房子或與別人進行交易。」在年初四的晚上,我簡單地向雞翼、雞翼的太太Selina、Selina的朋友Miss A、阿健與阿軍講述真正的《大富翁》與一般玩法的分別,而Polly則只扮演著銀行的角色。
我們把之前用來玩「鬥好運」的桌子搬到沙發旁邊,雞翼坐在沙發的中間,左手邊是Selina,右手邊是A小姐,阿健則坐在Selina的左手,接著是Polly、我與阿軍。
阿軍首先選了車子;阿健選了大炮;Selina選了帽子;A小組選了馬仔;雞翼選了手推車;而我則選了鞋子作為棋子。當然我們都把所有棋子放在起點、分發同一數量的假錢幣、決定了由雞翼逆時針進行後,漫長的《大富翁》之旅亦告開始。
「四步,長洲,我買!」
「五步,九龍站,我要!」
「十二步,山頂……嘩!好貴!」
在首一、二個回合,我的運氣實在差得可以。眼看著他們你買下這裏、我買下那裏,與銀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繁忙得實在可以媲美香港的股票市場。但是我只是頻頻投出十、七這些點數,不是探訪監獄,就是到免費停車場,再不是就要抽機會咭。一塊土地也買不到。
第四、五個回合過去,A小組已順利地購得淺紫色的羅湖與元朗、淺藍色的大嶼山、九龍站與水務局;阿軍買下了淺藍色的泙洲與長洲、淺紫色的深井、綠色的跑馬地、紫色的赤蠟角、青衣站與電燈公司;阿健則購入了紅色的鯉魚門、黃色的深水埗、橙色的沙田與香港站;Selina則擁有了機場站、紫色的梅窩、橙色的西貢與葵涌;雞翼只有黃色的尖沙咀、紅色的九龍塘、與深藍色的山頂。那時,我購入綠色的中環、黃色的旺角與深藍色的山頂。
你或許會覺得,雞翼的情況與我差不多,同樣只有三塊不同顏色的雜地,如果要有整個系列的土地,同樣就最少要向兩個人進行交易。問題就在這裏,在《大富翁》裏的議價能力,講的當然是現金與擁有的土地的吸引力,除此之外,還有的就是溝通。並不是說我的溝通技巧有什麼問題,而是,只要細心地看看雞翼坐的位置,與我坐的位置,就會很容易發現我在坐在被人孤立的地方上。雞翼的左右手,都是他的太太與太太的朋友,這好自然構成一個「自然的聯盟」,即是不需要再用口頭確認成立了的聯盟,而阿健則與我同坐在被人孤立的位子上,也很自然會加入這個聯盟。所以在人脈上,要進行交易,他比我容易得太多(而時實上亦證明了這樣的想法)。
另一個隐憂是,我的現金流不足。同樣是三塊土地,它們的成本價用去了我一半的現金。如果這個時間對手很順利完成了交易,並且建屋成功,手上又握有你需要的土地,那無論是要繳付龐大的屋租,還是與人家議價,都是處於下下方,最後亦只會落得破產的結局。
就在這個令人焦急的時候,最壞的情況果然出現了,阿軍與A小組提出了土地交易,情況當然可以想像得到,阿軍淺紫色的深井交換A小組淺藍色的大嶼山。因為他們都能各得所需,坐得又近,相信很快就會完成這次交易。如果再不能把握時機,就不可能有翻身的機會。
在同一時間,阿健與雞翼也開始談交易的條件。我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提出了有利三方的議案。雞翼以紅色的九龍塘與阿健交換黃色的深水埗,而我又用黃色的旺角交換雞翼深藍色的山頂。但是雞翼卻斷言拒絕這個提議,理由是他要先與阿健交易成功才和我談。
老實說,我哪有那麼多時間等你呢!眼尾一看阿軍與A小姐,他們已經閃電進行了交易,而且更糟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交易條件如何!所以我再一次提醒他︰「不要以為你與阿健的交易成功就可以了,這次交易必需是三方面的。」我鄭重地說。但是換回來的答覆卻是︰「到時候你會有求於我的啦!」當然,在計算上可以是正確的,因為他的邏輯大約是︰「交易後我有兩塊土地,而且用山頂換旺角也不化算。」但是,我再重新一次,我們都沒有那麼多時間!
所以,我作了另外一個重大的決定,放棄與雞翼交易。並不是因為預計他與阿健的交易時間過長而「唔等得」(相反,因為阿健己擁有兩塊同色的土地,他會比較願意出高的價錢購買),也並不是因為他執著於眼前的得失(或者他真的不能同時處理兩方的交易),而是我與他坐在對角線上,還要進一步討價還價,所花的時間,肯定比我用高三、四倍價錢交易還要貴。
幸好這時我已從銀行中買入綠色的銅鑼灣,加上之前的中環,只要從阿軍手上購入跑馬地,已是唯一的出路。所以,我向阿軍提議用黃色的旺角與他交換手上的中環。其中的理有有四,第一,他經過一輪購買與土地交易後,手上的現金應該所餘無幾,那對於手頭現金不足的我來說,會比較容易交易成功。第二,旺角對於他來說實在沒有意義。第三,把旺角買給他後,雞翼的交易對象就會是阿軍,那可以為我爭取多點時間。而第四,只要再加提示給他,他就會覺得賣出旺角這塊土地可為他增加現金。
雖然阿軍仍然向我要求補三千元給他,但我想也不想就一口答應了。在眼尾看見他錯愕的同時,我就已經開始建築第一、二間房子。這幾乎用盡我所有的現金,因為每間所需要二千多塊!這樣「盡地一煲」,是因為其他人己接近我這個地段。我也知道,要盡快獲取一定的收入,才能過阿軍那一關。
的確,其中兩個對手相繼落入我的佈局中,也開始驚覺到原來建屋可帶來可觀的收入,所以他們也紛紛建屋。當然以阿軍建得最快最多,因為他在早前把旺角賣給雞翼時開價竟要五千!
在阿軍與我開始有控制整個局勢的時候,雞翼與阿健攪了一個不知名的策略聯盟,其聯盟的內容居然是相方不需要繳交屋租!我不知這個說明書上有沒有訂明,再三作出抗議後就以「這樣才接近真實」、「你情我願」、「說明書或規則上沒有訂明」等等作為理由,以小數服從多數的形式了事。
當然,這個所謂聯盟所減少的是他們之間所謂「內耗」,但局勢仍然沒有轉機,因為他們的現金流根本不足,這並不是純粹運氣的問題,而是錯過了之前的大好時機。
再過三、四個回合後,我己經在中環、銅鑼灣與跑馬地每地建起四間房屋,而阿軍則所有淺藍色地起了酒店,而其他人零零星星地有每地有一、兩間房子。他們無法改變現況的另一個理由是房子的數目不足,我當然有能力像阿軍一樣升級建酒,但是我所佔了的十二間房子,足足是總數的三分之一,一來可以有效地防礙對手「翻身」,二來起酒店後的「邊界回報」並不高。
在阿健第二次踏入他們所謂的「死域」後,他應該要破產了,但我提出了收購他三塊土地的提議,但第一次換來的竟然要求回價二萬元的補償!這個要求絕對是不合理的,不要說那已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之外,而且並不是一個可能的解決辦法。所以我回價補貼一萬元作為購入價,但卻被斷然拒絕了。結果,我唯有要求他交出一萬七千元屋租。就在這時,他們的「超技術」出現了,不但是「策略聯盟」,還向參賽者借錢,那已是一個「共同體」了,他們也稱呼自己是「共產黨」。
我再四、再五的提出抗議,這是明顯地違反了遊戲的規則,但是再一次,他們又以「現實就是如此」、「規則是由人定的」、「遊戲是為了高興」,甚至把羅爾斯都搬出來「我的論文正正就是寫這個題目」,現實是仍要屈服眾人的權力之下。
在這裏要再十強調的是,我的抗議並不是因為被對手們聯手針對,這在《大富翁》以至到現實都是常見的事,甚至從好的方面、積極的方面去想,那是對自己實力的一種反映,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在遵守遊戲規則的問題上,我不得不要多多說明。
一般批評羅爾斯(John Rawls)對規則的看法時,大約都會用某種遊戲、運動的規則的演變史來支持自己的論點,那論點即是認為羅爾斯對某種遊戲的「核心規則」的定義模糊不清,甚至是其實世上根本就沒有所謂「核心規則」。舉個簡單的例子說明,就是籃球的比賽,以前三分線距離籃球架,比方說,是三十尺,但是在美國職業籃球賽,因為球員有很高的水準,故此把三分線再拉後多兩尺,為三十二尺,以拉開不同隊伍之間的距離,那麼在改變這種規則後,籃球還是籃球,沒有什麼改變。這類型的例子,比比皆是。
我們在這裏當然不是作為羅爾斯的衛道之士,也不會繼續深入探索羅爾斯本來的構想如何,那些都留待以後另案處理。但是,我要指出的是,改變規則必須要有合理的理由,而這個合理的理由是不會與原本設計的意念相違背,並不是大多數人可以接受就能成立。
羅爾斯之所以把一種公平式的公正理論,建立在他所設定的「原初狀態」來進行驗證,正正就是因為不能把「合理」這個字建立在所謂「多數人的意願」之上。
就拿《大富翁》作為例子。《大富翁》的英文是「Monopoly」,意謂「壟斷」、「獨佔」的意思,與「大富翁」的意思相差甚遠(難怪大多數人都只是投骰子,拿起點的二千塊,最後銀行破產,個個都成為大富翁)。用另一個角度來說,就是要令對手破產的遊戲。所以在設計上是不準許參賽者之間互相借貸,而且更不可以「自我犠牲替別人打工」為遊戲的目的,這些都是完全與《大富翁》的原意背道而馳的。
至於是否能用「合乎現實」作為理由,那就更容易駁斥,因為打從一開始,這個遊戲就「不合乎現實」了,每個參賽者都有相同的金錢、以投骰子鬥點數來決定誰先誰後、旺角只需要二千六元就可以買下,但而中環建屋也都只是二千元……這些設定並不是為了「合乎現實」為大前題,有些是為了把運氣的因素減到最低或是增加玩者的投入感。
在《大富翁》這個例子裏,所謂「核心規則」都是指著要求玩者講求眼光、運用策略、考驗智慧等因素,而不是到頭來用四個小時才玩一Round的「魚蝦蟹」。
2.05.2005
生活中的小知慧──《150cm life》
書名︰《150cm life》
作者︰高木直子
譯者︰洪俞君
出版社︰大田出版
去年的平安夜,我參加了一個祟拜音樂會。
老牧師所講的道,其中一段是這樣的︰「耶穌來到一個稅吏所住的地區。當時耶穌已經好有名,有好多人圍住衪。這個稅吏因為生得矮小,怎樣也看不到基督一面。但這個稅吏好聰明……所以我都話矮仔多計,又一次證明,睇下拿破崙……那個稅吏就這樣爬上棵樹上……」
我不想評論究竟在那位牧師的心目中「聰明」的定義如何,又或者他把稅吏與拿破崙相提並論的比較是否恰當,又或者他口沫橫飛但內容空洞缺乏新意的陳腔濫調算不算是語無倫次,又或者這位牧師自己的身高,但是卻不能不一提的是,就以稅吏、甚至把拿破崙從墓中請出來,這些例子仍不足以證明「矮仔多計」這個結論,這只是以偏概全的邏輯謬誤而已。
要證明「矮仔多計」這個全稱命題是近乎不可能,只要有一個反例就足以推翻以往辛苦建立、尋找的例證。要求一個上年紀的老人家遵守這個邏輯的ABC,無疑是有點苛刻。所以我們要同情地理解「矮仔多計」這句話的意思,尤其是看過《150cm life》之後。
高木直子的身高只有150厘米。雖然在我們的印象中,150cm對於日本人已不算是一個矮小的高度,但是,從她的口中看來,150cm所面對的生活問題也著實不少。
體型「嬌小」的女孩子的生活上的最大不便,當然就是拿不到高處的東西。事實上,這也是《150cm life》的主調子。無論小時候、單身生活、工作、坐公車、火車、甚至飛機,都會遇到「拿不到這個、拿不到那個」的經驗,在家裏、或是在工作的地方,或可以利用小櫈子,當什麼也沒有的時候,唯一的解決辦法,就只有找人家幫忙。幸好個子長得矮小的女孩子通常都會給人比較「可愛」的感覺,人家都會樂意幫忙,有時甚至可以利用這個需要,找些有型的男仕就更……
當然,除了這個「壞處」外,150cm的高度總會比較難購買衣服。要把原本購買時很高興,但回家試穿後就很後悔上衣著出街,高木直子就示範了她應付這方面的辨法。只要動動腦筋,或加一件小背心、或加上鈕扣、或從裡面縫起來、甚至索性購買小童大碼……就可以把領口太大、袖子太長、腰身太大、長度太長的上衣起死回生。
除了上衣外、還有洋裝、裙子、宴會服裝及長褲,應有盡有,從中可以看出高木直子的心思。要解決生活上的種種問題,就必需要動動腦筋。我確信這些煩惱,並不只是長的矮小的人的煩惱,而是一般女孩子的煩惱,因為女孩子都容易敗在售貨員的花言巧語的攻勢……
相較之下電視節目<開心大發現>的所謂「生活智慧」就無聊很多。什麼利用靜電來玩「空中蜘蛛」,什麼利用茶包的袋來吸火煱上的油脂,因為所謂「智慧」並不止於知識上的解難,最重要的是心靈上的自我超越。
就正如身高只有150cm高木直子那樣說︰「個子矮小,有得有失,好壞參半。」
人時常遇到的問題時,動腦筋的機會也就會多。原來矮仔並不是多計,而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這個簡單的道理。
作者︰高木直子
譯者︰洪俞君
出版社︰大田出版
去年的平安夜,我參加了一個祟拜音樂會。
老牧師所講的道,其中一段是這樣的︰「耶穌來到一個稅吏所住的地區。當時耶穌已經好有名,有好多人圍住衪。這個稅吏因為生得矮小,怎樣也看不到基督一面。但這個稅吏好聰明……所以我都話矮仔多計,又一次證明,睇下拿破崙……那個稅吏就這樣爬上棵樹上……」
我不想評論究竟在那位牧師的心目中「聰明」的定義如何,又或者他把稅吏與拿破崙相提並論的比較是否恰當,又或者他口沫橫飛但內容空洞缺乏新意的陳腔濫調算不算是語無倫次,又或者這位牧師自己的身高,但是卻不能不一提的是,就以稅吏、甚至把拿破崙從墓中請出來,這些例子仍不足以證明「矮仔多計」這個結論,這只是以偏概全的邏輯謬誤而已。
要證明「矮仔多計」這個全稱命題是近乎不可能,只要有一個反例就足以推翻以往辛苦建立、尋找的例證。要求一個上年紀的老人家遵守這個邏輯的ABC,無疑是有點苛刻。所以我們要同情地理解「矮仔多計」這句話的意思,尤其是看過《150cm life》之後。
高木直子的身高只有150厘米。雖然在我們的印象中,150cm對於日本人已不算是一個矮小的高度,但是,從她的口中看來,150cm所面對的生活問題也著實不少。
體型「嬌小」的女孩子的生活上的最大不便,當然就是拿不到高處的東西。事實上,這也是《150cm life》的主調子。無論小時候、單身生活、工作、坐公車、火車、甚至飛機,都會遇到「拿不到這個、拿不到那個」的經驗,在家裏、或是在工作的地方,或可以利用小櫈子,當什麼也沒有的時候,唯一的解決辦法,就只有找人家幫忙。幸好個子長得矮小的女孩子通常都會給人比較「可愛」的感覺,人家都會樂意幫忙,有時甚至可以利用這個需要,找些有型的男仕就更……
當然,除了這個「壞處」外,150cm的高度總會比較難購買衣服。要把原本購買時很高興,但回家試穿後就很後悔上衣著出街,高木直子就示範了她應付這方面的辨法。只要動動腦筋,或加一件小背心、或加上鈕扣、或從裡面縫起來、甚至索性購買小童大碼……就可以把領口太大、袖子太長、腰身太大、長度太長的上衣起死回生。
除了上衣外、還有洋裝、裙子、宴會服裝及長褲,應有盡有,從中可以看出高木直子的心思。要解決生活上的種種問題,就必需要動動腦筋。我確信這些煩惱,並不只是長的矮小的人的煩惱,而是一般女孩子的煩惱,因為女孩子都容易敗在售貨員的花言巧語的攻勢……
相較之下電視節目<開心大發現>的所謂「生活智慧」就無聊很多。什麼利用靜電來玩「空中蜘蛛」,什麼利用茶包的袋來吸火煱上的油脂,因為所謂「智慧」並不止於知識上的解難,最重要的是心靈上的自我超越。
就正如身高只有150cm高木直子那樣說︰「個子矮小,有得有失,好壞參半。」
人時常遇到的問題時,動腦筋的機會也就會多。原來矮仔並不是多計,而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這個簡單的道理。
1.31.2005
從《聖經隱蔽的歷史》看信仰危機之解答
書名︰《聖經隱蔽的歷史》
作者︰基恩.托馬斯與提姆.布萊克
出版社︰中國電影出版社
在《達.芬奇密碼》故事的後半段提到,羅浮宮博物館館長雅克.索尼矣沉迷於符號的雙重意義,在整個破解密碼的過程中,起了關鍵的作用。而《聖經隱蔽的歷史》這本書的副題──「破譯達.芬奇密碼」──所產生的歧義與雙重意義遙相呼應,我們就可以看到基恩.托馬斯與提姆.布萊克的心思。這本書的主旨,究竟是破譯《達.芬奇密碼》這本小說?還是破譯達.芬奇所留下來的密碼呢?
事實上,故事中的幾條主線,索尼矣館長留下的密碼、拱頂石的秘密、索菲亞的身世之謎、天主教事工會的行動、法希探長的執著等,都是圍繞基督教一些傳說與秘密而大造文章。
郇山隐修派之謎、聖經中謎一樣的女人、聖血與聖杯、聖殿騎士、天主教事工會的內幕、聖經中湮沒的性和耶穌的傳說,這些都是《達.芬奇密碼》用來扣緊讀者心靈的索帶,同時也是《聖經隱蔽的歷史》的七個章節。
<郇山隐修派之謎>介紹郇山隐修派的幾位聞名於世的大師。他們的知名度,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們是郇山隐修派的身份,而是他們對藝術、科學、甚至是人類文明的供獻。其實,他們是這個組織的一份子都是近代才發現的。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當然是繪畫最後的晚餐的達.芬奇與發現萬有引力的牛頓。達.芬奇的吸引力不單在於它是《達.芬奇密碼》的書名中的主角,還是在於他在他的藝術品中留下的線索,而是他古怪的性格與傳奇的一生。記得在看這本小說與解讀之先,我就在電視節目中認識達.芬奇。他不單在藝術上有很高的成就,最出名的當然是「最後的晚餐」與「蒙羅麗莎」這兩幅畫,而「維特魯威人」也在田亮所拍那個「九唔撘八」的廣告中曇花一現。他在醫學上、科學上、甚至軍事武器的發明上都有究出的表現。而且他的私生活也成為他的一個「talking point」。作為一個帶有迷幻色彩的一個人,他是郇山隐修會的大師當然情理兼備,但是牛頓作為現代科學的標誌,把他與宗教的秘密拉上關係,就看來有點勉強。然而,這只證明了我們對於真實歷史的了解的無知與偏見。事實上,從牛頓所留下來的手稿發現,他沉迷於鍊金術,秘密地進行實驗,甚至自己搭建熔爐。
看過《達.芬奇密碼》的人都會知道,<聖經中謎一樣的女人>就是指末大拉的瑪利亞。在《新約》之中,末大拉的瑪利亞是名妓女,受到耶穌的呼喚成為了他的門徒之一,由她為耶穌受膏,到耶穌受難到復活,她都一直陪伴左右。從書中引述的聖經學者指出,她的重要性,遠遠超過以上的描述。其中聖經中多次提到耶穌所愛的門徒,都被認為是末大拉的瑪利亞。他們的理據,不單止是對照四福音中的細節,參考之中的相似之處及矛盾之處,更是因為所謂《死海古卷》──基徒教早其的文獻、經外的多部福音書──的發現所至。這個在聖經中被隱藏的女性,更被認為是耶穌妻子及原本建立教會的真正領袖。當然,也因此展開了後來聖杯與聖血傳說與現在《達.芬奇密碼》這個小說。
<聖杯與聖血>成為後來中世紀基徒教的傳說。初次接觸這個話題,應該是電影《奪寶奇兵》的第三集《聖戰奇兵》。教授鐘斯破解重重機關與謎題,最後找到耶穌在最後的晚餐用過的杯子──聖杯。這是我的印象,也是一般人的直覺。但是,在《達.芬奇密碼》中,聖杯與聖血並不是杯子與基督在被釘十字架時留下的寶血,卻是耶穌的妻子與他的血脈。
<聖殿騎士>為了保護這個與基督教基本信念相違背的真相,即保護基督留下的血脈,一度成為教廷最有影響力的團體,也成為教廷權力核心的眼中釘──這當然是小說的情節。聖殿騎士確實在歷史之中出現過,他們亦的確在教廷擁有巨大的影響力。不過主要原因並不是他們擁有致教會於死地的秘密,而是因為他們擁有大量的財富。他們向教會提供存款與借貸,甚至有認為這是現代銀行的初形。但是他們財富的來一直都是一個謎,所以確點的猜測是︰他們的財富可能源自他們在聖地找到的寶藏──這卻是很多人一直追尋與探究這個神秘團體的動力。
小說的大反派天主教事工會,她們對於基督的信仰之所以成為一種內幕──令人產生一種窺探好奇心──並不在於她主張在日常生活中堅持基督的信仰,亦是把日常的工作神聖化,而是她們回歸到中世紀那種苦行的修行與非常有系統有策略的招收會員的手法。
事實上,打從君士坦丁保訂定現代的《聖經》開始,就把基督教看作是父系社會為中心的宗教,所謂<聖經中湮沒的性>就是指基督教把女性看作是男性的附屬品看代。這不但與遠古的猶太教不符,也與耶穌在四福音的形象不合。老實說,四福音中的耶穌重視兒童與保護女性,歧途打破在我們看到福音書中的傳統。更有趣的是,猶太教法典說,上帝造亞當,他的頭觸及到天端,上帝從他的身體上取走了某種東西,衪把這些東西造成普通的男人和女人。和耶穌同時代的猶太哲學家斐洛說,亞當是一個「像上帝」一樣的雙性的、雌雄同體的存在物。這個希伯來的傳說,不但與希臘的神話、中國的傳說有相類似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猶太民族的深層意識,都是把兩性的結合看待為完美的象徵。
<耶穌的傳說>眾說紛云,最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或者最不可信的),就是耶穌不但沒有死在十字架上,而更遊歷世界的各處進行講道,足跡最遠到達印度。當然,相信這種說法的人有他們的理據甚至證物所支持,但是,相信從歷史還原的耶穌與聖經中所描述的,必定有一段距離。
「早年的羅馬教會害怕耶穌的後代一旦長大成人,耶穌和抹大拉的事就會浮出水面。這樣,基督教的根基就會被動搖,要知道,一個神聖的救世主是不會與女子同床共枕或發生性關係的。」
──摘自《達.芬奇密碼》
要面對耶穌原來留下了血脈,甚至他沒有死在十字架上,這些事──縱使沒有辦法證明為真──莫說早年的羅馬教會,甚至是文明開放的當代基督徒,也是一個極嚴重的信仰危機。事實上,羅馬教會的恐懼與當代基督徒的懦弱是不難理解的,作為上帝救恩工程的核心,耶穌基督必需是聖潔無罪,才能成為贖罪祭,把我們深深的罪孽洗清。
既然「救恩」不存在了,要麼人的罪沒法得到寬恕,我們永受地獄之苦,要麼根本就沒有所謂「罪」,沒有所謂「地獄」,因為已沒有所謂「聖潔」與「天堂」。這兩種情況其中一種,都會推翻整個基督信仰,這就是所謂信仰的危機。
這兩個理所當然的情況都顯示出他們的信仰的幼稚程度。那些都明顯是信仰的功利主義──把信仰看成一種對自己有利的買賣──雖然他們口口聲聲說上帝的愛是無條件的,而他們對上帝的愛也是忠誠不二的。
「如果有一天真的發現耶穌的後代,你會怎樣想?」我一時心血來潮問道。
「那我會接受這個事實。」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要用開明的態度看待基督的信仰。」
當然,在我們抱有開明的態度看待《聖經》的同時,我們也要用同樣的標準看待一切與經外的證據。開明的態度──當然包括接受與批判。信仰的「真實」在於衪對人生的影響力,而不是外在於的經文是否符合歷史──那兩種隨著時間而不斷變動的謊言。只相信其中一樣,都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作者︰基恩.托馬斯與提姆.布萊克
出版社︰中國電影出版社
在《達.芬奇密碼》故事的後半段提到,羅浮宮博物館館長雅克.索尼矣沉迷於符號的雙重意義,在整個破解密碼的過程中,起了關鍵的作用。而《聖經隱蔽的歷史》這本書的副題──「破譯達.芬奇密碼」──所產生的歧義與雙重意義遙相呼應,我們就可以看到基恩.托馬斯與提姆.布萊克的心思。這本書的主旨,究竟是破譯《達.芬奇密碼》這本小說?還是破譯達.芬奇所留下來的密碼呢?
事實上,故事中的幾條主線,索尼矣館長留下的密碼、拱頂石的秘密、索菲亞的身世之謎、天主教事工會的行動、法希探長的執著等,都是圍繞基督教一些傳說與秘密而大造文章。
郇山隐修派之謎、聖經中謎一樣的女人、聖血與聖杯、聖殿騎士、天主教事工會的內幕、聖經中湮沒的性和耶穌的傳說,這些都是《達.芬奇密碼》用來扣緊讀者心靈的索帶,同時也是《聖經隱蔽的歷史》的七個章節。
<郇山隐修派之謎>介紹郇山隐修派的幾位聞名於世的大師。他們的知名度,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們是郇山隐修派的身份,而是他們對藝術、科學、甚至是人類文明的供獻。其實,他們是這個組織的一份子都是近代才發現的。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當然是繪畫最後的晚餐的達.芬奇與發現萬有引力的牛頓。達.芬奇的吸引力不單在於它是《達.芬奇密碼》的書名中的主角,還是在於他在他的藝術品中留下的線索,而是他古怪的性格與傳奇的一生。記得在看這本小說與解讀之先,我就在電視節目中認識達.芬奇。他不單在藝術上有很高的成就,最出名的當然是「最後的晚餐」與「蒙羅麗莎」這兩幅畫,而「維特魯威人」也在田亮所拍那個「九唔撘八」的廣告中曇花一現。他在醫學上、科學上、甚至軍事武器的發明上都有究出的表現。而且他的私生活也成為他的一個「talking point」。作為一個帶有迷幻色彩的一個人,他是郇山隐修會的大師當然情理兼備,但是牛頓作為現代科學的標誌,把他與宗教的秘密拉上關係,就看來有點勉強。然而,這只證明了我們對於真實歷史的了解的無知與偏見。事實上,從牛頓所留下來的手稿發現,他沉迷於鍊金術,秘密地進行實驗,甚至自己搭建熔爐。
看過《達.芬奇密碼》的人都會知道,<聖經中謎一樣的女人>就是指末大拉的瑪利亞。在《新約》之中,末大拉的瑪利亞是名妓女,受到耶穌的呼喚成為了他的門徒之一,由她為耶穌受膏,到耶穌受難到復活,她都一直陪伴左右。從書中引述的聖經學者指出,她的重要性,遠遠超過以上的描述。其中聖經中多次提到耶穌所愛的門徒,都被認為是末大拉的瑪利亞。他們的理據,不單止是對照四福音中的細節,參考之中的相似之處及矛盾之處,更是因為所謂《死海古卷》──基徒教早其的文獻、經外的多部福音書──的發現所至。這個在聖經中被隱藏的女性,更被認為是耶穌妻子及原本建立教會的真正領袖。當然,也因此展開了後來聖杯與聖血傳說與現在《達.芬奇密碼》這個小說。
<聖杯與聖血>成為後來中世紀基徒教的傳說。初次接觸這個話題,應該是電影《奪寶奇兵》的第三集《聖戰奇兵》。教授鐘斯破解重重機關與謎題,最後找到耶穌在最後的晚餐用過的杯子──聖杯。這是我的印象,也是一般人的直覺。但是,在《達.芬奇密碼》中,聖杯與聖血並不是杯子與基督在被釘十字架時留下的寶血,卻是耶穌的妻子與他的血脈。
<聖殿騎士>為了保護這個與基督教基本信念相違背的真相,即保護基督留下的血脈,一度成為教廷最有影響力的團體,也成為教廷權力核心的眼中釘──這當然是小說的情節。聖殿騎士確實在歷史之中出現過,他們亦的確在教廷擁有巨大的影響力。不過主要原因並不是他們擁有致教會於死地的秘密,而是因為他們擁有大量的財富。他們向教會提供存款與借貸,甚至有認為這是現代銀行的初形。但是他們財富的來一直都是一個謎,所以確點的猜測是︰他們的財富可能源自他們在聖地找到的寶藏──這卻是很多人一直追尋與探究這個神秘團體的動力。
小說的大反派天主教事工會,她們對於基督的信仰之所以成為一種內幕──令人產生一種窺探好奇心──並不在於她主張在日常生活中堅持基督的信仰,亦是把日常的工作神聖化,而是她們回歸到中世紀那種苦行的修行與非常有系統有策略的招收會員的手法。
事實上,打從君士坦丁保訂定現代的《聖經》開始,就把基督教看作是父系社會為中心的宗教,所謂<聖經中湮沒的性>就是指基督教把女性看作是男性的附屬品看代。這不但與遠古的猶太教不符,也與耶穌在四福音的形象不合。老實說,四福音中的耶穌重視兒童與保護女性,歧途打破在我們看到福音書中的傳統。更有趣的是,猶太教法典說,上帝造亞當,他的頭觸及到天端,上帝從他的身體上取走了某種東西,衪把這些東西造成普通的男人和女人。和耶穌同時代的猶太哲學家斐洛說,亞當是一個「像上帝」一樣的雙性的、雌雄同體的存在物。這個希伯來的傳說,不但與希臘的神話、中國的傳說有相類似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猶太民族的深層意識,都是把兩性的結合看待為完美的象徵。
<耶穌的傳說>眾說紛云,最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或者最不可信的),就是耶穌不但沒有死在十字架上,而更遊歷世界的各處進行講道,足跡最遠到達印度。當然,相信這種說法的人有他們的理據甚至證物所支持,但是,相信從歷史還原的耶穌與聖經中所描述的,必定有一段距離。
「早年的羅馬教會害怕耶穌的後代一旦長大成人,耶穌和抹大拉的事就會浮出水面。這樣,基督教的根基就會被動搖,要知道,一個神聖的救世主是不會與女子同床共枕或發生性關係的。」
──摘自《達.芬奇密碼》
要面對耶穌原來留下了血脈,甚至他沒有死在十字架上,這些事──縱使沒有辦法證明為真──莫說早年的羅馬教會,甚至是文明開放的當代基督徒,也是一個極嚴重的信仰危機。事實上,羅馬教會的恐懼與當代基督徒的懦弱是不難理解的,作為上帝救恩工程的核心,耶穌基督必需是聖潔無罪,才能成為贖罪祭,把我們深深的罪孽洗清。
既然「救恩」不存在了,要麼人的罪沒法得到寬恕,我們永受地獄之苦,要麼根本就沒有所謂「罪」,沒有所謂「地獄」,因為已沒有所謂「聖潔」與「天堂」。這兩種情況其中一種,都會推翻整個基督信仰,這就是所謂信仰的危機。
這兩個理所當然的情況都顯示出他們的信仰的幼稚程度。那些都明顯是信仰的功利主義──把信仰看成一種對自己有利的買賣──雖然他們口口聲聲說上帝的愛是無條件的,而他們對上帝的愛也是忠誠不二的。
「如果有一天真的發現耶穌的後代,你會怎樣想?」我一時心血來潮問道。
「那我會接受這個事實。」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要用開明的態度看待基督的信仰。」
當然,在我們抱有開明的態度看待《聖經》的同時,我們也要用同樣的標準看待一切與經外的證據。開明的態度──當然包括接受與批判。信仰的「真實」在於衪對人生的影響力,而不是外在於的經文是否符合歷史──那兩種隨著時間而不斷變動的謊言。只相信其中一樣,都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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