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2010

《太空戰士六》︰ 第六話 逃亡



6.1

「不要!別碰我!」少女叫嚷作最後的掙札。

矇矇矓矓之間,少女發覺自己手腳都被鐵鎖牢牢地扣著,兩三個帝國軍士兵一邊按著少女,一邊為她載上一些古怪的機器。

「爸爸……爸爸……」意識漸漸模糊,只感到眼角有水珠滑落。

少女躺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浮,僅餘的意識身不由己地在寂寞的大海游走。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在混沌之中時空的概念並不適用吧?然而,在少女上空慢慢誘發出暗藍光,吸引了少女半開半合的眼睛。

少女定睛於藍芒之中,她看見一隻上半身像鷹,下半身像獅子的妖怪。少女已經忘記了如何發出呼叫的聲音,甚至驚慌害怕的感情也消失了。

「你被人控制了,我替你解除束縛吧!」這是一把中年男人的聲音。

她覺得像是一道電流貫穿心靈,四周的黑暗一瞬間擦身而過,穿過藍色的光芒,來到另一個黑暗之中。

燒焦的味度伴著濕潤的水蒸氣直撲入鼻,嗅覺回來了。少女發現自己被藍光包圍,浮在一個空洞之中,下面四周的人亂作一團。有的倒在地上,有的互相毆鬥,有的向上呼喊,少女也抬頭一看,就是在藍光中的怪物!

「呀⋯⋯!」少女害怕得大叫起來。

少女嚇得坐起身來,她發現自己在鬆軟舒適的木床之上。

「原來都是夢……」少女喃喃自語。

「醒了嗎?」駝子發覺少女轉醒,便走到床邊問道。

少女環看四周,除了木床之外,窗簾、小茶几、木椅,自己正身處一間簡單佈置但像家一樣的房間內。看到這樣溫暖的環境,心裏覺得並不真實,便用手大力捏自己的臉確認一下。

「哎呀,好痛!」少女疼得小聲叫道。

駝子露出和譪的笑容,說︰「傻瓜,這裡是謝卡夫的飯店,你已脫離帝國軍的魔掌。」

聽到「帝國軍」三隻字,少女的腦海中閃現穿咖啡色的軍人士兵對她拳打腳踢的影像。她下意識地拒絕回想,頭也痛起來,手掩著頭,捲縮著身體在被窩之中。

「你是救我出來的嗎?」過了一會,少女硬撐著,再坐起身來,問道。

「⋯⋯並不是我,是一個名字叫洛克的小偷,奮不顧身把你由鬼門關救回來的。」駝子看到她痛苦的樣子,把心中最後對帝國軍的憤怒也一掃而空,說。

6.2

三天前,舊礦洞二十六。

「快些停止轉移!」莫拉高聲叫道。

白頭巾士兵手忙腳亂地把能夠停止機器運動的按鈕都按過了,但是機器並沒有反應。

「切段能源線!」莫拉的副手一邊行動一邊拔掉連接蒸氣機的線路,其他幾人在震動中的礦洞中東歪西倒走到其他幾台蒸氣機,幹著同樣的事情,但是機器並沒有因為失去能源的動力而停止運動。

「為甚麼洋娃娃與幻獸會產生共鳴?難度基卡夫大人叫我帶同洋娃娃回收幻獸就是為了這個?」卞自言自語。

莫拉一手扯著卞,大叫︰「這是基卡夫的陰謀?!」

「我也不知道呀!」看起來卞真心地說。

「莫拉大人,礦洞就快要崩塌了,我們還是先撤退吧。」白頭巾士兵道。

莫拉心裏想了想,似乎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便抬頭望著幻獸,說︰「我會再來的。」然後向著所有白頭巾說︰「撤退。」

「知道!」白頭巾應聲齊說。

「咁……我呢?」卞緊張地問道。

「嘿……基卡夫不是要你帶著幻獸回去嗎?你還是先完成你的任務吧!」莫拉對卞說完狠狠地一腳把卞踢昏倒地上。

莫拉與洛克對望了一眼,並沒有重施故技,便與與白頭巾們迅速地離開空洞,洛克心想看來要到自己脫身了,反挷了的手轉了兩轉,扣就鬆開了。

「不要以為這東西能綁得著我。」洛克心想。

然後也走到卞的身邊,查看一下他的情況,卞並不是剛才裝死,而真的是暈了過去,可想而知莫拉那一腳如何狠勁。洛克也把卞的手扣脫下,說︰「你能否生還,要看你自己了。」

然後,洛克站起身來,抬頭對著被藍光包圍的少女說:「在公在私,我也要救你出去。」

6.3

「原來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就救我出來的人嗎?」少女坐在床上自言自語。

「誰是中年男人啊?!我可是年青有為的寶物獵人!」

「朝早莫說人呢。」駝子笑道。

洛克從房間的暗處跳出來,說︰「你好,我的名字是洛克。」

「你好,我的名字是……呀!頭很痛……甚麼也記不起來……」少女又再捲縮起來。

「不要勉強,那是剛除下操縱之輪的副作用,慢慢情況就會好轉了。」駝子拍了拍少女的肩安慰道。

「天娜……」一把中年男人的聲音在少女的耳邊響起。

「……天娜。我的名字是天娜。」少女道。

「擁有很強的意志呢!」駝子道,轉頭向洛克問道︰「外面的情況怎樣?」

「不妙,自從帝國軍撤出魯邦與謝卡夫後,利安與希亞帶領拿爾軍奪取了這兩個城邦的控制權,肅清一切與帝國有關的人,包括投降帝國的魯邦及謝卡夫議會,恐怕拿魯謝真的統一成為一個國家。」洛克道。

「那麼這裹也變得不安全了……」駝子表現出十分憂慮,道︰「莫拉大人呢?」

洛克知道駝子還記掛著舊主人,也不怪莫拉如何對待自己,一笑說︰「莫拉似乎避過利安與希亞的追擊,已逃出拿魯謝了。」頓了一頓,續道︰「現在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到西邊費加洛城,革命者在那兒也有接頭人,起碼可保著大家的性命。」洛克道。

「是不是我帶給大家很多麻煩?」天娜一臉茫然向著洛克說。

「我本來也要去費加洛一趟……」洛克的笑臉突然一轉,說︰「比我想像中還要快就找到這裹……」

6.4

就在這時,二三十名白頭巾士兵在四周突湧現,走在最前的兩個人破門入屋。

「碰!」木門應聲而破。

其餘的白頭巾拿著火槍衝了入飯店房間之內,兩人一組轉入地下各個房間,並沒有任何發現,後面的士兵則從樓梯而上來到二樓唯一一間房間,帶頭的士兵一腳便踢開了房門。

然而,裡面已空無一人。

「該死!」白頭巾士兵說。

天娜與洛克跟著駝子由秘道趴出屋外,回頭一看,只見越來越多白頭巾士兵包圍飯店,帶領白頭巾的正是拿爾議員利安。

「那麼快就找到我們,利安這小伙子也不能小看他。」駝子說。

「但要看對手是誰囉!」洛克笑道,手中拿著一個古怪的機器,一按下按鈕,飯店附近的街道發生數下爆炸聲,然後煙霧瀰漫。

「哼,把金貼在自己的臉上。」駝子輕聲說︰「 這邊。」

一行三人在謝卡夫的橫街窄巷中穿插。

謝卡夫與拿爾不同,並非建在山崿之中,而剛好在山脈的盡處,地勢平坦,是拿爾與魯邦這些礦山城市的轉運窗口,與費加洛皇朝及亞爾柏古帝國等國家進行貿易的地方,是一個商業都市。

駝子時而向左,時而轉右,對謝卡夫的街道暸如指掌。幸好天娜緊跟著這兩人,不然因為所有建築物與道路都太相似,一定迷失於石屋森林中。

走了一會,三人來到後山的城牆。

「來到這裡應該安全了。」駝子道。

「阿道夫,我在這裏等了你很久了。」在三人面前出現的,正是希亞。

希亞帶著十多名白頭巾士兵包圍著三人,洛克二話不說,拔出小刀,向希亞衝過去,在混亂之間,駝子拉著天娜,突破白頭巾的包圍網。

「革命者!快些交出魔導少女!」希亞叫道。

「妄想!」天娜最後聽到洛克如此回應,便與駝子逃入城牆的秘道內。

6.5

三小時後。

「激氣!最終都被他們逃走。」利安道。

一間謝卡夫的飯店變成了拿爾軍的臨時指揮中心,利安與希亞剛剛結束魔導少女的追捕行動。

「把搜索的範圍集中在通往南費加洛的費納山區吧。」希亞沒有理會利安的埋怨,向白頭巾發出指令。

「那他們不是可以輕易逃往西面的費加洛城?」利安。

「雖然議會決定與費加洛斷絕往來,但也不能把魔導少女雙手奉送帝國。兩害取其輕,唯有把他們趕往在沙漠中央的費加洛城。」希亞很有耐性地解釋。

「沒錯呢,若我們發放魔導少女逃往費加洛城,帝國軍必定因這個籍口再次與費加洛開戰,到時就無閒再進攻我們。」利安道。

希亞點頭稱是,說︰「目前最緊要的是穩固魯邦與謝卡夫的控制權,拿魯謝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國家。」

6.6

「我們要在這裏分手了。」駝子阿道夫道。

擺脫了拿爾的追兵,洛克、阿道夫與天娜趕了三天的路,終於來到在通往南方的南費加洛與西面費加洛城的費納山區的三岔路上。

「你不與我們一起到費加洛城了嗎?」天娜問道。

「……」洛克沉默著。

「你看!那麼炎熱的天氣我實在不太習慣。」阿道夫抬頭望向刺眼的烈日,續道︰「而且地下組織革命者還需要我在拿魯謝當內應。」

洛克與阿道夫對望了一眼,知道他心意已決,道︰「保重。」

「你也是!」然後阿道夫轉向天娜說︰「天娜,雖然相處只有數天,但我明白失去記憶的痛苦,希望你能早日尋回自己的所失,保重。」

「保重。」天娜也禮貌地回應。

然後,阿道夫便走到通往南費加洛的路上去。

「那傢伙還記掛著他的舊主子莫拉大人…… 蠢材!」洛克望著阿道夫的身影道。

說完便領著天娜往費加洛城的路上去。

行了十多步,洛克突然停下來,頭也不回,道︰「失去記憶並不重要,在這之前,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一定會!」

天娜摸不著頭腦,有時真不明白大人究竟想些甚麼。只好跟著洛克的身後,繼續上路。

第六話  完 (序章 拿魯謝 完)

序章後記

總算完成了。

屈指一算,這是誇越一個千禧、一個世紀或一個十年的作品。

在不同的歲月寫同一個故事,中間不斷作出修改,(例如︰天娜原本是一個約廿歲的「少女」,現在則變成年約十四的女孩。)諸如此類,像是與過去的自己對話,像是穿越時空,幾個不同的「我」聚首一堂。

或者這就是下一個可以寫的故事。

PS 剛寫完,算是了結一個心願,但這故事才算進入正題的,也開始重新構思往後的情節,真的不知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真正的完成。

2010年1月9日留字

修正版後記

翻查紀錄,原來第一話開始寫於1997年,與現在剛好20年時間。看著那些幼嫩的寫法,錯別字嚴重的字句,忍不住要去修改修改一翻。

修正版沒有大改故事的內容,只是添加了一些描寫,使其更容易理解。因為我寫作時多先想好畫面,才以文字覆述,故此我認為已經很清楚的地方,其實仍不明不白。成章七年後的今天重讀改寫,希望能為第五章故事開始有一個好準備。


2017年1月31日



圖:http://image.92wy.com/show_4_1708_0_16.html#pic


1.06.2010

《太空戰士六》︰第五話 共鳴


5.1

被利安追擊下的卞,險死横生,幾經辛苦才與魔導少女逃進舊礦山的礦洞二十五。剛剛在議會堂犧牲的波蘭多並不知道,卞根本就是基卡夫安排在他身邊的監視者。如果波蘭多的進攻失敗了,卞就要實行基卡夫的後備計策﹣回收那隻埋藏在舊礦山幻獸的任務。

沒錯,帝國軍一開始的目標,不是拿爾的政治樞紐議會堂,也不是用來支援費加洛的天然資源黑納,而是那頭冰封的幻獸。

「這邊!不不不……左轉才是!」卞按照地圖上的指示,摸黑前進。

可是,對於卞來說,現在的問題並不是如何擺脫利安。而是,事情來到這一刻,他還可以相信那個出爾反爾的莫拉所提供的情報嗎?

「如果莫拉還敢騙我,就要他好看!」卞心道。

唯一慶幸的是,進入了礦洞之後,利安似乎就再沒有追上來了。卞回後看著礦洞出口方向,一點動靜也沒有,才稍稍放下心頭大石。

以魔導裝甲的速度,走了大約三十分鐘,就來到礦洞二十六的連接處。

魔導裝甲突然停下來。

「哎呀!」卞被拋出魔導裝甲,打了個筋斗。

「……幹什麼!你這個沒用的洋娃娃!」卞難掩摔倒在地上的痛楚,破口大罵。

但是魔導少女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沒有了靈魂似地看著前方。卞起身後怒火還未平息,正要再罵之際,卞背後的黑暗中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

「吱……吱吱……」好像是一些黏液在流動的聲音。卞回頭順著魔導少女所看視線望去,聲音就消失了。

還以為是自己在封閉的環境中出現耳鳴的卞,正想安慰自己的聽覺錯誤之際……

「吱吱……」過了一會聲音又再響起,聲音由遠而近,漸漸清晰起來。

好像有東西從礦洞的深處慢慢走過來。

卞聚精會神望著漆黑一片的深處,一點東西也看不到。

「把所有魔導裝甲上的燈都開著。」卞命令道。

魔導裝甲上兩支照明燈立刻綻放如白日的光明,一時礦洞中所有事物都無所遁形。

「嘩呀!這是什麼?!」卞大叫道。

5.2

卞面前的正是一隻起巨型的甲殼怪獸。

為什麼利安的追兵沒有追上來,卞現在終於明白了。

「幹掉牠!」卞立刻向魔導少女下達最清楚的命令。

幸好有魔導少女與魔導裝甲,這兩種兵器合壁所產生的恐怖,並不會比這怪獸差多遠,魔導裝甲再次施展不可思議的速度接近怪獸。

「時時……鏗鏘!」

魔導裝甲關上所有照明燈,礦洞立時漆黑一片。卞只看到魔導裝甲與甲殼互相碰撞時所擦出的火花與機械的撞擊聲。

看來一時三刻也分不出勝負。

忽然,魔導裝甲的四周被奇異光包圍著,手臂向著甲殼怪獸,好像正要儲著某些等待發射什麼東西似的,卞就知道魔導少女要使出魔導炮,那是一瞬間把整個村莊移為平地的可怖力量。

只見魔導裝甲的手臂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一團白光。白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連連避開甲殼怪獸的觸鬚攻擊,留在眼中的餘光在黑暗中畫出一幅抽象的光線畫。

不一會魔導少女就繞到甲殼怪獸的死角。

白光化成如亂箭齊飛的電流,劃破了虛空,激射到怪獸身上。

「吼吼……!」怪獸受了可怕的電擊發出了悲嗚。

「咭咭咭!把那醜陋的傢伙炸個稀巴爛!」卞興奮地叫道。

誰知甲殼怪獸並沒有像卞預期變成了一堆火烤的肉醬,而是從甲殼處伸出的電流如四周舞動百條光蛇。

當卞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其中一條,就想起來了。

「難道這是傳說中吃雷的怪物尤美魯?」卞說。

電流的數目實在是太多了,加上礦洞的地方狹窄,敏捷如魔導少女的駕駛技術,魔導裝甲也吃了幾下電擊後,終於停了下來。

「糟糕!」卞看見唯一的殺著也失手後,不禁驚呼一聲。

就在這時,趁卞有些驚惶失措,不知在什麼地方跳出三名白頭巾士兵,其中一人二話不說施展擒拿纏技,雙手抓握著卞的手腕,打算一屈,使卞的手肘關節扭屈。

可是卞也不是省油的燈,雙手向下一沉,借體重擺脫控制,然後轉身向白頭巾要害踢去,迫使白頭巾士兵向後一閃。

一白頭巾士兵半退,另外兩人隨即補上展開攻擊。

卞暗暗叫苦,剛才為了逃避利安已有點筋疲力竭,現在還要應付白頭巾的車輪戰。

甲殼怪獸也好像完全放電了,礦洞又回復純正的黑暗。

「是時候!」卞還以為可以模黑趁機逃走,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白頭巾士兵居然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手法越來越狠,也越來越準。

卞只能聽破風之聲辨明對方來勢,早一步作出擺脫之法,但原來快狠只是煙幕,冷不防一人靜靜地接近卞的身邊,一下雙手熊抱及腰,使卞肢體不能動,另一人立刻鎖著卞的肩,使臂活動受阻。

卞在幾乎全失去活動能力,最後只好捒手就擒,減輕痛楚。

白頭巾士兵把卞五花大綁,沒有收到卞「指令」的魔導少女亦再沒反抗,便與卞一同押著同行。

卞初時還以為會走回頭到,送到利安的手中,誰知白頭巾士兵卻帶他們越走越深入。

光明再次因為火把而亮起,而卞面前的就是…

「莫拉!你這無恥老不死。」卞大叫道。

5.3

洛克慢慢轉醒過來。

莫拉不愧曾是十大勇士之一,雖然已到天命之年,但一踢之重,就連把牢獄當作第二個故鄉,嚴刑當作是家常菜的洛克也立刻暈死過去。

洛克查看自己的身體狀況,雖然雙手與雙腳都被手扣鎖著了,但慶幸的是並沒有中毒的跡象,也沒有什麼疼痛與內傷,那即是說身體還是處於不俗的狀態。

洛克四處張望,發現自己仍然留在那個廣場般的空洞中,並沒有作為狼狗或其他怪獸的晚餐,暫時還算是安全。

只看見數名白頭巾來回穿插於空洞中,好像搬運什麼機械進來,非常忙碌,也沒有注意到洛克已經醒了過來。亦有一些電線之類的東西插在冰封了幻獸的厚冰之外,像是有什麼實驗快要進行一樣。

看來莫拉要他看一場好戲。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看看你在攪什麼陰謀。」洛克心道。

果然,這場戲很快就上映了。莫拉與其他數名白頭巾再次進入空洞之中,但就是不見駝子的蹤影。

「難度他也被莫拉揭穿了革命者臥底的身份?」

就在洛克正在擔心之際,其中兩名白頭巾把一名穿帝國軍服的擁有碧綠色秀髮的少女,押到洛克附近,然後一腳把她踢倒在地上。

洛克見到如此情景,竟也忘記了少女是帝國軍的身份,忽然氣上心頭,怒道︰「男人怎可以這樣對待女士呀!」

踢倒少女的白頭巾發現原來洛克已轉醒過來,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但看到洛克只能像頭鎖著鐵鏈的看門狗,便冷笑道:「你先照顧好自己才說啦。」

5.4

洛克並沒有再理會白頭巾的冷言冷語,轉頭查看少女的情況。只見她頭呆呆的目光沒有半點生氣,似看非看地像個洋娃娃只懂望著前方。

「她被帝國軍操縱了!」洛克心道,再留意她頭帶著用來停止人思考的髮夾型機械,更肯定她被帝國軍催眠了,成為面對所有危險也會依照指令完成任務的「死士」。

「莫拉!你這無恥老不死。」被數名白頭巾也押入空洞中的卞,一看到莫拉便大聲呼叫。

但當卞抬頭看見半鷹半獅的幻獸威武地正懸掛在半空,便把對莫拉的怒火拋諸腦後,帶點驚訝地說:「這就是菲納力姆?」

卞回過神來,向著莫拉怒吼︰「莫拉,若果不是帝國軍提供資金,以你的能力可以找到這隻幻獸嗎?你這忘本的死老頭!」

「我忘本?」莫拉冷笑一下,續道︰「若我忘本就不會對我的手下私通阿祖視而不見,現在波蘭多恐怕己死在阿祖這老傢伙的手下了。」

洛克聽見莫拉說「我的手下」,心便涼了一截,所指的定是駝子,難度他已遭到莫拉的毒手?

「你…!」卞正要以髒話反駁莫拉的歪理,但又一時為之語塞。

「難度你真的以為拿爾人是那麼沒骨氣的嗎?!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對基卡夫忍氣吞聲是為了甚麼?難度真的以為我會為了當上執政官就出賣我的同胞嗎?我是為了……我是為了……」莫拉一時激動得說不出來。

「莫拉大人,一切準備就緒。」白頭巾道。

莫拉回復冷靜,道︰「開始轉移。」

5.5

所有蒸器機都開始轉動,噴出的蒸氣化為煙霧,慢慢充斥著整個空洞,連接幻獸的機器也都開始運作,暗淡的墨藍色之光從幻獸身上透射出冰的表面,在半黑的空洞中,變成一顆巨大螢光寶石。

白頭巾士兵與莫拉都一臉期待,可是,過了一會兒,甚麼事也沒有發生。

「情況如何?」莫拉問道。

「報告,沒有反應。」白頭巾士兵語氣中帶點焦急。

「為甚麼?難度……」莫拉一轉向卞,怒目而視︰「為甚麼沒法把幻獸轉移到水晶之內?!」

「咭咭咭!你問我,我問誰啊?」卞一副幸災落禍的樣子。

「把所有程序停止,再來一次!」莫拉沒有理會卞那難看的嘴臉,再次回頭向白頭巾們下指令。

白頭巾士兵把所有奇怪的機器關上,房間再次回復昏暗,只留下幻獸發出淡淡的藍光。

「怎樣?」莫拉緊張地問道。

「轉移沒法再啟動。」

「該死的基卡夫,竟然給我假的方程式!」莫拉生氣地道。

「咭咭咭……應有此報,應有此報。」卞自顧在笑著

「閉嘴!」正當莫拉要一拳發洩在卞的身上,卞便應聲飛往一角,未知是否暈死過去。

就在這時,連接冰封幻獸的機器突然發生爆炸。

「甚麼?!」莫拉一愕。

卞原來只是假裝暈倒,覺得這正是逃走的最佳時機,便立刻向青髮少女下命令︰「快帶我離開!」

然而,這次輪到卞感到驚訝,因他回頭一看,只見魔導少女全身也被藍光包圍,而且慢慢浮在半空。

「難道……」卞再望向幻獸,包圍著幻獸的光芒漸盛,還開始有些閃電穿過厚冰,擊中用來轉移的機械。

幻獸與少女發出奇怪的共鳴音,震動整個空洞。有些沙石從洞頂落下,空洞像地震般搖動著。

事情轉變得太快,眾人也來不及反應,更有些白頭巾士兵站不穩,倒在地上。

「快些停止轉移!」莫拉高叫著。

「為甚麼洋娃娃與幻獸會產生共鳴?難道基卡夫大人叫我帶同洋娃娃回收幻獸就是為了這個?」卞自言自語。

莫拉一手扯著卞,大叫︰「這是基卡夫的陰謀?!」

第五話 完

1.05.2010

《太空戰士六》︰第四話 目的


4.1

五十年前。

議會堂。

「我反對!把開採工作由卡納山遷移到遙遠的馬納山是非常浪費人力物力。根據估計,卡納山還有三成以上的黑納未被開採,即等於大概五十年左右的儲存量。為什麼……為什麼?執政官大人那麼堅持這項勞民傷財的計劃?」烏黑及肩的長髮青年,語氣中雖帶點點激動,但從他炯炯有神的雙眼中,就知道他的思路沒有受他情緒波動所影響。

「嗯,我也讚同阿祖的想法。遷採計劃沒有什麼好處啊!」年青時的莫拉站在黑長髮青年身邊,表示贊同。

前任的拿爾執政官和提出計劃的數位年長元老議員沉默著,面對於各位議員的質詢,採取隻字不應的策略。一些極度不滿的議員甚至拍抬離場抗議,結果議會以大多數否決此項計劃。

三日後,事情卻出了戲劇性的轉變。

二十名礦工在卡納山的第二十六礦洞內離奇失蹤,之後再有三十名士兵的搜索隊亦不能幸免於難,全部葬身於二十六礦洞的倒塌事件中。拿爾議會對此事大為震驚,故組成十名議員的調查團進行實地調查,當中亦包括阿祖與莫拉。

調查團進入舊礦洞二十三後,由礦洞與礦洞之間相連的緊急通道,或是用作通風口的管道,經過礦洞二十及新礦洞之一的二十五,迂迴地到達出事的現場礦洞二十六。

「簡直是一個迷宮!」莫拉嘆道。

調查團或蹲著走、或爬著行、或要向上攀。有些管道出口,因為倒塌的關係,根本窄得連一個小孩也只能勉勉強強地通過,這時便需要護衛的白頭巾士兵們合力地清理、開鑿和擴闊。這樣一走,一共花了六個小時,難怪強壯的莫拉亦埋怨起來。

在二十六洞中,沒有一般用來引入陽光用的反射鏡管道,戶外的光線已完全不能到達,只能依賴手提的螢光照明裝置才能看到洞中情況,搜集資料。

「莫拉,你看,這斷口很像人為造成。」阿祖好像發現了一些線索。

「嗯,這種平滑整齊的程度的確很像……如果這條用作支撐礦洞的主要木柱斷了,礦洞便……難道……你懷疑這次事件是有人故意製造出來的?」莫拉驚道。

阿祖點了點頭,但當他們把這證據告訴調查團的其他成員時,其他人卻一致反對,認為這次事件中犧牲的礦工與士兵都只是死於不幸。經過這次的實地調查後,調查團縱使在阿祖及莫拉二人強烈的抗議下,提交了一份五十頁報告,指出倒塌事件純出於意外,在沒有人需要負上任何責任下,建議舊礦洞必須關閉,以防止同類事件再發生,議會最終大比數通過報告的內容及建議,把事件終結了。

「那一定是有人做的!」阿祖在前拿爾執政管敲下木槌後,正式把調查的大門關上,便拉著莫拉在議會堂的一角不忿地說。

「而且背後一定是有人操縱著。」莫拉望向遠方,冷冷地道。

議會下令停止任何調查的第二日,阿祖與莫拉為了證明他們的假設是對的,他們便出發再到達二十六洞搜集新證據。

4.2

「之前看到的斷口給人做了手腳!」莫拉把螢光燈放近木柱,斷口沒有之前的光滑,變成像是自然斷烈的斷裂的粗糙不平。

「這兒也是,用火燒過的痕跡亦給人清理了……」阿祖在現場的另一邊說著,然後沉思起來。

「那更肯定有人在背後幹著一些勾當!」莫拉語氣中帶點激憤。

阿祖還未答上話來,就在此時,在礦洞的深處突然傳來一下的怪叫聲,像是雪熊又像老虎的吼叫。起初,阿祖及莫拉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是當他們第三次聽到吼叫時,突然一聲巨響,整個礦洞幾下震動,他們便心知不妙,正要拔足離開之際,洞頂塌下來了。

「危險!」阿祖一手推開莫拉,自己也險些被活埋在泥石裏。

「沒事嗎?」莫拉沒有理會自己,回頭查看阿祖的情況。

「沒事,只是手臂擦傷罷了。」阿祖苦笑起來。

可是,莫拉看到阿祖的左手手臂上很快就有血由雪衣中滲出來,慢慢擴散且開始染紅整條手臂,以拿爾人所穿的雪衣,其厚度只是擦傷是不可能滲出血來的。

礦洞的深處仍傳來微微的震動,細沙小石像是被引力的拉著,像毛毛細雨從天花板中落下。

「還是快點離開……」莫拉的「吧」字還未說出口,塌下的洞頂便像海浪拍打到岸邊。

阿祖二話不說,便拉著莫拉狂奔,左穿右插,或是避開凸出的岩石,或是跨過凹陷的地台,他們險死環生,一下右轉,爬入通風道,雖已離開礦洞二十五,但泥土與石頭仍好像一群餓狼,不斷追著他們的尾巴不放。

「可惡,好像走不完似的……」莫拉雖是拿爾的十大勇士之一,但也不禁喘起氣來。

「這邊!快點!」阿祖叫道。

爬出通風道後,前方看到礦洞二十三的出口處,突然傳來一下爆炸聲,那道最後希望的微光也消失了。 

阿祖望了望莫拉,這是他們唯一出路。面對著前方的瓦礫,莫拉也只好舉手投降了。

「幸好洞頂的下塌停止了。」阿祖的氣剛喘定,便安慰道。

「但我們也無法逃離這裏呀!而且礦洞隨時可能再倒塌的危險……」莫拉道。

阿祖苦笑了一下後,眼前一黑,突然倒下來。

莫拉就在身邊,上前一扶,一手捉著阿祖的左手臂,莫拉便發覺自己一手是血。

「哼。還說只是擦傷。」莫拉也無奈苦笑起來。

4.3

螢光照明燈像是把生命都耗盡了,被黑暗完全吞逝。

在黑暗中,莫拉與阿祖完全不知過了已經過了多少時間。

時間彷彿停頓了。

「有一個智者曾說,時間這東西是人造出來的。沒有了時鐘,就沒有了時間。以前我不大明白,但現在似乎明白了。」莫拉用皮帶札著阿視的手臂,止著了出血,阿祖便轉醒過來,坐在地上,說。

「那麼他一定是個盲公!」莫拉也為著保留體力,也坐在地上。

「嗯,這裏有兩個盲公呢!」阿祖接著說。

他們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在這種程況下,他們最需要的不是水和食物,甚至不是所餘無幾的空氣,而是求生的意志。

這時候,朋友是十分重要的。

「三年前秋天,你向依莉求婚時,我真的有點想把你幹掉。但看見她一臉幸福時,我就知道我不能下手……所以啊,你不能死,要活著去見她們。」莫拉道。

對話是用來確定對方的生存,也是用來確定自己的存在。

可是阿祖郤沒有什麼反應。

莫拉還以為阿祖生氣了,一時也不敢說話。過了一會,莫拉推了他一下,阿祖一動都不動。

「哼……依莉……或許我還有機會也不一定……」莫拉苦笑說。

4.4

莫拉的眼皮好像千斤下墮。本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中,開眼閉目根本無甚分別,所以甚難保持撐著雙眼。但在莫拉被困在礦洞之中,在缺水缺糧缺空氣的情況下,閉上眼等於放棄掙札求存的意志,等於宣告自己的死亡。

「……如果我這次不死的話……」莫拉在自言自語,希望堅持到最後一分鐘。

「……誰?……誰人來救我?」

「……」

「……這裏是那裏?」

「……?」

「為什麼我會在這裏?」

「那並不是我的聲音……」莫拉心想。在這裏除了阿祖和自己外不可能有其他人。在螢光燈熄滅前他們找得很清楚,不要說人,連半隻老鼠也沒有,不可能有懂得說話的生物。

「為什麼……」

「……」莫拉仔細聽著,果然不是自己的錯覺,那難道是死前的幻覺?

「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做?……自從魔大戰之後,我們菲納力姆已立下決心,和你們斷絕一切的接觸。我甚至封印在這裏來逃避你們,一直沉睡著,但是你們這群可惡的人類,不但把我吵醒了,還打算欺騙我的力量。幸好我並不愚蠢,你們一點好處也不會得。見騙我不行,便困我在這裏,甚至不惜殺掉自己的同類,都要把我封……」最後幾句的聲音已十分微弱,莫拉不能聽下去。

莫拉心念轉動,最近謠傳的幻獸殺人事件、執政官不合理的遷採計劃、二十名礦工的失蹤、三十名士兵的死亡、還有洞頂下塌……不,可能還有那份報告。在莫拉的腦海內所有東西都連成一條直線。

這念頭一開始莫拉便精神大振。

在這完全失去視力的環境下,心思反而更清明靈動,思前想後,莫拉居然忘記了自己仍身陷險境。但一下平常的撞擊聲,把莫拉從沉思中粗暴地拉回現實。莫拉心想一定是洞頂終於繼續下塌。

「吾命休矣。」莫拉輕聲說道,雖然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想像過很多次,但要確實面對卻仍然膽怯,亦帶著半點不忿,尤其是把謎團的來龍去脈都想通的這一刻。

突然,莫拉眼睛像被烈火灼傷的一樣,在半開半合的眼睛定神一看,原來是一道微約的光線刺進眼睛去。

「發現了!他們都在這裏!」帶頭白色頭巾的士兵拿著螢光的照明燈出現在莫拉的面前。

下塌後十小時,擭救。

4.5

波蘭多於議會堂自爆後一小時。

莫拉緩緩地睜開雙眼,眼神似看非看,彷律意念仍停留在那遙遠的回憶之中。

「那十時好像過了十年一樣。」莫拉在自言自語道。

莫拉、駝子及十多名白頭巾士兵來到這個在五十年前發生倒塌事故的舊礦山第二十六礦洞,當年莫拉就差一點點被活埋在這裏。

「大概莫拉大人有所感觸吧……」駝子心道。

駝子靜靜地守候在莫拉身邊,因為他熟知莫拉的性格,並沒有打擾他的思路。

原本已倒塌了的礦洞,現在已經完好無缺。那是因為一年前莫拉提倡反遷採計劃,亦由於新礦山的開採工作開始有飽和的跡象,所以在舊礦山重新進行開採工作。

莫拉與駝子一行人繼續向前走。轉了幾個彎之後,又走了一段路。用來支撐洞頂的木柱變得簡陋,好像已走出當年第二十六礦洞的範圍,也再看不見有運送「納」的路軌,但想不到的是居然越走入礦洞內,通道越是寬敞。

「這裡並不是準備用作反遷採計劃的第二十七礦洞……」駝子心道。

按照原本的計劃,莫拉與駝子是來提取存放在這裏,原本用來支援費加洛的「納」,以換取帝國軍對拿爾的管治權。

但是他們卻走在好像沒有盡頭的黑暗中。

「小心,他好像已發現了些甚麼似的。」在駝子身旁的一名白頭巾士兵在其他人不在意時,悄悄地向駝子說。

駝子也在心中暗叫不妙,因為好像發生了不如他所計劃一樣的事情,難道私自通知執政官的事敗露了?

再走了五分鐘,到盡頭時竟然出現一個小型廣場般的空洞,洞頂再不是僅僅夠一人走動,而是有兩層甚至三層高。

「點起角落的火把吧。」莫拉吩咐道。

「是。」

當其中兩名白頭巾點起火把,空洞內的全部事物終於可以隱看得見。洞裏四周空無一物,但當駝子抬頭一看,差點忍不住叫了出來,而莫拉則一聲不響,只聽見兩枝火把霹靂啪嘞地燃燒著。

任誰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光景,嚇一跳都是非常正常的。

4.6

在駝子的面前,是一隻上半身像鷹,下半身像獅子怪物。牠展開那巨大的翅膀,高高地埋在空洞洞頂上。縱使被三丈厚的冰封著,但仍感覺得到牠那像是要君臨天下,像是要俯視這個混亂不堪世界的威嚴。

忽然,牠在冰中微微動了一動,駝子立刻有想拔足而逃的衝動,但是理性用盡最大的努力說服自己──不,應該是催眠自己──那只是在微弱的火光之下的殘影……

「想不到這個傳說中的舊礦山第二十六礦洞,居然會有這種玩意兒。」駝子心中暗暗驚訝。

駝子把視線那怪物移到莫拉的背影。

只見得莫拉抬頭凝望著怪物,心裡不知想著什麼。莫拉對別人的戒心甚重,不輕易把自己真正的想法透露給別人知道。

對於心腹如駝子,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秘密的地方。

「當年執政官就是為了這一頭幻獸,才進行遷採計劃。」莫拉突然說道。

「幻獸?!」

「沒錯!你以為是『納』嗎?」莫拉緩緩的轉身道。

「被他發現了!」駝子心道。

就在這時,兩名白頭巾士兵與其中一人已經動起手來,原來脫口而出的並不是駝子,而是曾與駝子說悄悄話的那位士兵。只見那名悄悄話的白頭巾身手異常敏捷,左閃右避,動若靈猴,兩名白頭巾士兵一時三刻像是沒有他辦法。

駝子心急如焚,但又不能幫忙,甚至不能表現出焦慮的神色來,因為莫拉並沒有指示士兵同時把他拿下,他仍然「安全」。

莫拉手下實在是太多了,見兩人夾擊得不到很多甜頭,結果一擁而上,十多個回合後說悄悄話的白頭巾還是被活活捉著,按倒在地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潛入了嗎?地下組織革命者,小偷洛克。」莫拉道。

「甚麼小偷!我可是有名的寶物獵人呀!」洛克白頭巾士兵除下他的頭盔,露出一頭發亮的黑色的頭髮。

「哼。」莫拉不屑一顧。

「想不到給我發現了這件大寶物,千年前伊魔亞大戰的元兇幻獸,居然屈居在這種山洞之中。如果給帝國軍知道,肯定會派更多的軍隊到來呢!」雖然被按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但腦筋急轉,洛克也知道莫拉還未發現駝子亦參與其中,故用這種口吻,試探其口風。

「你以為帝國軍進攻拿爾的目的是這裏的『納』嗎?嘿!」莫拉嘲笑了一聲,洛克就知道他上釣了,莫拉續道︰「打從一開始,卡斯杜與基卡夫的目標就是這隻幻獸了!」

「帝國軍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幻獸?」洛克心道。

看見洛克面露迷惑的神色,莫拉咀角掛著狡猾的微笑,道︰「放心吧!我不會那麼輕易就交給他們的。走著瞧吧。」然後他重重地踢了洛克一腿,洛克立刻暈死過去。莫拉對白頭巾士兵說︰「把他拿下去!」

第四話 完

1.03.2010

《太空戰士六》︰第三話 防戰





3.1

三十五天前。

第八次進軍費加洛山脈會戰。

「九時方向,發現敵軍蹤跡……」亞爾柏古帝國軍的傳令兵衝入主帥的魔導裝甲群。

「……」

「我方右翼要求支援……」另一名傳令兵亦跑到來高聲呼叫。

「……」

「波蘭多大人……先鋒卡爾受了重傷……」陷陣營的副手親身趕過來求救。

「波蘭多大人……波蘭多大人!」眾將士看見波蘭多眉頭深鎖一言不發,大家都焦急起來。

「……那麼……傳令下去,確保撤退路線,全軍退入費納山區!」波蘭多大叫道。

第八次了,佔領南費加洛後,已經過了三個月,八次進軍費加洛山脈,都受到由費加洛國王艾卡親自帶領的費加洛軍,利用地理環境,巧妙地分散敵軍的主力,也由於魔導裝甲不能在狹窄的山路活動自如,亦導致帝國軍吃了在魔導裝甲開發成功後第一場敗仗。

「砰!」波蘭多用力地敲打了帝國軍在費納山區大寨主帥的桌面,這次進軍雖然能保著全軍安然而退,並未造成嚴重的傷亡,但身為帝國軍七魔將之一,連敗八仗,這對於講求榮耀的軍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慢…慢……請等一下……哎呀……」守在主帥營外的守衛好像遇到了難題。

揭開主帥營帳篷的,正是一個身穿整齊咖啡色帝國軍將領禮服、外加一件黃綠色雙間條披風、頭頂戴著黃帽子再插上一條紅色長羽毛的男子。他把守衛推開,衝了進來。

「大人……他……」守衛慌忙地道,他在營外對波蘭多正在發脾氣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生怕波蘭多會因為守護不力把怒火遷移給他。

「沒關係。」可是波蘭多卻出奇地冷靜,像沒有把事情放在心上,然後揮一揮手做了個「你可以退下的手勢」。

「哼!你的手下真沒禮貌!」那男人道,雖然他衣著浮誇,但樣子卻是平平無奇。

「基卡夫,你來這裡幹什麼。」波蘭多雖然皺著眉頭,但語調冷淡。

「不要那麼暴躁吧。」基卡夫嘻嘻笑地說,他不是指現在波蘭多冷靜的態度,而他似乎在帳幕外已好一段時間,續道:「不過呢,也難怪,連輸八仗,如果是我,早就提著長靴回家鄉耕田了。不要在這裡現世嘛……」

「砰!」還沒等基卡夫說完,波蘭多又大力敲打了桌子,把他嚇一跳。

「不要嚇人嘛……」基卡夫裝作驚慌地說。

「你究竟來幹什麼?!」給基卡夫一攪,波蘭多老羞成怒,真的動起肝火來。

「嘿…不要那末心急。」基卡夫一變臉,笑嘻嘻地在披風裡拿出一卷金色羊皮,然後拔出金色的配劍,說:「波蘭多少將接旨!」

波蘭多見到金色的配劍,立刻強把剛才的怒火拋諸腦後,畢恭畢敬在劍前低下單膝蹲著說:「波蘭多接旨!」

基卡夫一邊把配劍放在波蘭多的頭上,一邊拿著喧讀旨文:「波蘭多少將久攻費加洛不下,理應問罪。但念曾為國立下不少功勞,給最後之機會。現立刻與費加洛達成暫時停火協定時,再帶領四千名士兵四十台魔導裝甲,由費拿山區繞道北上,在一個月之內攻下費加洛之後緩拿魯謝。在此之一切之軍權交由基卡夫中將。讀畢,領旨!」

「臣領旨!」說畢波蘭多才站起來。

「那麼請大人你交出帥印。」基卡夫笑呵呵道:「呀…還有一件事。」

然後拍了兩下手,從黑暗的角落突然一柄飛刀向波蘭多的胸口剌去……

3.2

「呀……!」波蘭多像是剛從惡夢中掙札出來。

「少將!沒有事嗎?」從魔導裝甲的對話機傳來瘦子的聲音。

「不……沒事。」但是,波蘭竟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胸部,望著自己還完好無缺的胸膛暗暗慶幸。

「少將。拿爾守軍向我軍營地方向進發。」波蘭多的右副報告說。

「終於出來了嗎……」波蘭多在山上暗處看著拿爾軍經過時捲起的雪花,不禁舒了口氣,畢竟這次行動是自己最後機會,實在不容有失。

「大人!不出大人所料,他們果然提早突襲。」瘦子拍的馬屁特別響。

「大人……雖然推測沒錯,但也不見得拿爾那班傢伙全是蠢材,他們理應……」波蘭多的右副是個務實的人。

「無禮﹗你竟敢批評大人的戰略﹗」瘦子高聲說道。

「此話未曾沒有道理。好吧,卞,你與第三隊和魔導少女破壞礦山,其他人隨我向拿爾突擊。」波蘭多道。

瘦子卞便準備帶領一隊人馬及魔導少女與波蘭多主隊分開行動。

「但是,少將。魔導少女是重要戰力,跟隨我們一起對我方攻城更有利呀。」右副緊張地說,希望波蘭多重新考慮。

波蘭多突然打了個冷震,像是又想起剛才的惡夢,居然帶點激動地說︰「這是命令﹗﹗﹗」

3.3

波蘭多帶著百多名士兵由城的東面一條小山路突入拿爾城。

這本來是通往舊礦山的道路,自從舊礦山關閉後,已有五十多年沒有使用,因此亦早已荒廢,甚至可以說被人們所遺忘,故此沒有拿爾守衛把守,現在卻成了帝國軍攻城的最佳路線。

也由於此路太窄,根本沒法讓魔導裝甲順利通過,波蘭多一眾也只好放下魔導裝甲,用最原始的方法攻城。

幸好這次行動只要破壞拿爾的議會堂和新礦山,就能把拿爾的政治及經濟機能停止好幾個月。這就能為在南費加洛的帝國軍製造時間空間,進攻缺乏北方三鎮拿魯謝補給的費加洛。而且說實在的,帝國軍攻下了魯邦與謝卡夫之後,也沒有留下多少戰力完全佔領拿爾,但是亞爾柏古帝國的卡斯杜皇帝所賜予的時間快到了,波蘭多也迫不得爾從魯邦再出兵攻打拿爾。其實,帝國軍來到這裏只剩下八百多名士兵,拿爾軍的情報兵只是被波蘭多的計謀欺騙了。

波蘭多這邊破壞議會堂,而卞——那瘦子則去破壞新礦山。

波蘭多很快亦很順利入到城中,而且百多人在街道中穿插,卻好像完全沒有人發覺,整座城都出奇地安靜。

他們沿山路梯級直上,士兵守衛一個也沒有,波瀾多知道他們正傾巢而出突襲帝國軍大寨,但為何連一般拿爾巿民也看不到,每間房子也緊閉門戶。但波蘭多實在沒有時間每戶搜查,必須要把握時間,在拿爾軍發現他們的計劃前燒毁議會堂。波蘭多終於來到議會堂大道,眼前已是堂前廣場,波蘭多卻心裹正想著是否中了拿爾的空城計,此時……

3.4

「為……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會知道我軍的計謀?你們不是正打算突襲我軍大寨嗎?」卞困惑地道。

就在波蘭多來到議會堂前正心中忐忑不安之際,卞與帝國軍第三隊及魔導少女在通往新礦山的山路上,受到拿爾軍的伏擊。拿爾軍不但在窄狹的山路上製造了一埋小雪崩,把大半的魔導裝甲與第三隊的士兵活埋,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卞、魔導少女和三十位士兵卻又遇到拿爾軍的突擊,六部魔導裝甲大破,十多人因此陣亡,八人受重傷。他們拚命才能突破重圍,只留下數人及一台魔導裝甲,卻想不到在這裏又有拿爾軍埋伏。

而領兵的人正是利安。

「哼!你以為拿爾人全是叛徒嗎?」利安不肖地說。

「難道……巴哈馬……是詐降的嗎?」卞驚訝地說。

3.5

「目的是……令我們以為……城中空虛,疏於防範……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波蘭多用手壓著右胸上方,看來是中了火槍,呼吸都有點困難,有點沉重。

五分鐘前,這邊廂,波蘭多來到議會堂前廣場,心中正忐忑不安,突然拿爾軍從四方八面一擁而上。在沒有魔導裝甲的掩護下,拿爾守軍也是波蘭多的兩倍有多,眼看沒有辦法突圍的情況下,身經百戰的波蘭多立刻下令攻入防守空虛的議會堂,正當拿爾軍把帝國士兵一個一個擊殺的同時,堅守到最後才退入議會堂的波蘭多,被他的副手在壯烈犧牲的一瞬間推進了議會堂,雖右胸受了槍傷,卻未致命。

而帶領拿爾軍在議會堂伏擊的不是別的人,正是拿爾的執政管。

在這種極端氣候生存的拿爾,軍政合一的制度確保資源得以善用。幾乎每個議員都有一定程度軍官的訓練,或在軍隊中已晉升到某個位置,才能成為議員。故幾乎每個議員都能帶兵打扙。

「縱使巴哈馬……是乍降,但是他……無法通知你們啊,為何……會知道我軍的……行動目標……?」波蘭多自語自語,一時想不通為何自己會落得如此境況。

波蘭多雖已退入議會堂,但只剩下十數名受了不同程度傷害的士兵,被攻陷只是時間的問題。

「難道……哼哼哼哼……我明白了,不是一個是乍降……而是兩個都是……?巴哈馬……與那個告訴我們東面舊礦山……山路的……那傢伙!」波蘭多想通了一點點,眼中也閃出一絲的覺悟。

3.6

「不是,只有一個是詐降的。」利安道。

「什麼?」卞驚道。

「執政官早就知道有議員會叛變,為了不被你們知道我們的真實計謀,故此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在議會上與幾名議員早就串通好,發放出假的情報,由背叛者洩漏給你們。其實,什麼也一早已安排好了。你知道嗎?執政官在有充分的理由下可自行改變調兵的命令,而無需要元老院批准啊!這就可以避開那叛徒的耳目,向你們反攻。當然囉,為了令你們深信不疑,巴哈馬更在議會中假裝主和,然後出走投向你軍,那是巧妙地利用那傢伙的真叛變而實行反間計。」利安頓了頓,小聲自言自語:「哼……原本就不需要什麼小謀小略,就算是給他們知道,我也有信心打倒帝國軍。而且起初連我也瞞過去了,執政官也實在太膽小,哼!」

3.7

「既然只有巴哈馬是你們的人,為何你們會知道我軍的計策……?」波蘭多隔著議會堂重重的大門,向著重重包圍議會堂的拿爾軍在談判。

「那是因為你也被他背叛了。」執政官緩緩地說:「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在大風雪突然停下來後,就叫駝子來把你們進攻的目標和路線都告訴我們了。」

「可惡……雖然我一開始就不大信任他,那該死的……莫拉!!!」波蘭多知道真相後,一鼓怒火衝上心頭,正因為這個人,他犧牲了多少個兄弟?

「你已知道自己的處境吧!就算把議會堂燒了,對我們也沒有影響的。既然如此為何不投降,你再這樣下去,不單是你自己,難度你忍心看著你的手足陪葬?」站在執政官旁邊的希亞道。

波蘭多望向議會堂裏一眾與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也想到若果他肯聽從為他而犧牲副手的話,沉默了一會,說:「拿爾的執政官……你能保證我們安全嗎?」

「當然!」執政官斬頂截鐵地說。

「好!我們願意投降……」波蘭多打開了大門,回頭說:「士兵們,結束了。你們都出去吧……」

帝國兵紛紛把配刀、火槍都拋棄在地上,只受到輕傷行動自如的人把兩手放在頭上慢慢行了出議會堂外,有的士兵受傷較重需要急救,執政官立即命軍醫上前治理,並抬出議會堂外。

波蘭多眼見執政官沒有食言,大為放心。

到最近一個士兵也出了議會堂後,波蘭多突然把大門關上,大喊:「亞爾柏古帝國萬歲!卡斯杜皇帝萬歲!」

3.8

「你已無路可逃,還是快投降吧!」利安道指著卞說。

卞也無可奈何,正要投降之際……

「隆隆隆!」

拿爾城方向突然傳來幾下巨響,一時間也把拿爾士兵們嚇呆了。

魔導少女在這時突然發難,把數個包圍著的士兵一眨眼間擊倒,然後上了一台魔導裝甲。這台魔導裝甲像脫了韁的野馬,動作比平常敏捷了幾倍,不單避開了拿爾士兵們的火槍,還一手抱起了卞,然後一躍而起,像隻振翅高飛的大鵬鳥。

利安正驚訝魔導裝甲為何有這般不可思議的速度,心想根據他所得的情報,動作緩慢應是魔導裝甲弱點呀!此時,躍起的魔導裝甲的胸口處突然閃閃發亮,而且周圍的小光粒中央那光團凝聚。利安心知不妙,大喊:「快散開!」

一道光束向利安射去身旁,當光束與雪地接觸時,便發生一聲巨響,地上的厚厚的雪被捲上半空。一時間,天與地的角色倒轉了,所有人的眼睛都變得一片白矇矇,什麼也看不見。

當大雪又從天空慢慢落下,利安與拿爾的士兵們視力亦恢復過來,卞與魔導裝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利安心想此傢伙不能久留,如果今天不逮著這機會,放虎歸山,日後更無法收拾。

利安立刻下令道:「可惡,快追!」

第三話 完

http://www.visionunion.com/article.jsp?code=200702280040

1.02.2010

《太空戰士六》︰第二話 謀略




2.1

元老莫拉坐在羊毛椅子上,拿著滿載威士忌的酒杯,在紅紅的火爐旁,眺望窗外的大風雪,沉思著。

由拿爾、魯邦及謝卡夫組成的北方三鎮,人們簡稱北鎮「拿、魯、謝」,是最近北冰點的城邦,這兒不時都會下雪,大風雪也不是什麼值得欣賞的景象。

「咿呀……」莫拉身後的門打開了。

一個矮小且微胖的駝子身穿藍色上衣走到莫拉身後蹲下來行禮。

「莫拉大人,巴哈馬帶領數名隨從外出了。」那駝子的聲調出奇地高。

「嗯。」莫拉低沉的聲調正好與他作強烈對比。

駝子等了一會,見莫拉沒多大反應,續道:「不要緊嗎?他們這次外出並不尋常啊!」

對於拿爾居民來說,大風雪出城是很少有的。一來是為了安全,二來是因為在大約五十年前發生了數宗大風雪中離奇殺人事件,傳聞死者們的身上都出現了不知名的爪痕,有人便懷疑是幻獸所為,故此便出現幻獸喜愛在大風雪中捕獵的流這,久而久之,大風雪時出城便成了拿爾的一個禁忌。

「而且他們還向著帝國軍的方向去了!」駝子帶點緊張地補充道。

莫拉仍然沒有什麼反應,如果不是聽到他搖酒杯時,杯裡的冰與杯壁碰撞時發出聲音,恐怕以為他是否出了甚麼問題。或許駝子了解莫拉的作風吧,乖乖的沉默地等待著。

「你擔心什麼?」莫拉終於開口。

「萬一……萬一他們投靠了亞爾柏古,那麼我們豈不糟糕?」駝子仍然蹲下,頭也不敢台起。

「不要緊。」莫拉喝了一口酒,一邊看著大風。

「他們是沒有作為的,不必擔心。」莫拉停了一會,續道:「倒是那個希亞,必須更為小心。那傢伙為人冷靜狡猾,他這次主張出戰,一定另有目的。」

「是。」

「阿祖那兒又怎樣﹖」莫拉搖了搖酒杯,發出鏗鏘的響聲。

「執政官那兒全無動靜。」

「嗯……」莫拉又沉默下來。

一會,莫拉冷冷地說:「那老傢伙究竟想什麼,總是猜不透……」

駝子嗯了一聲,莫拉搖了酒杯兩下。

「看來大風雪要到明天才會停止,嘿……帝國軍想必煩惱非常。也好。也給我們多一點時間準備。」莫拉從座位中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然後慢慢地轉身,看著仍然蹲下的駝子,道︰「一切依計劃行事!」

「遵命!」駝子悄悄地退下。

駝子走後,剩下的只有風聲、火爐裡火焰聲、和與平日莫拉不同的輕笑聲。

2.2

拿爾以南三十里處。

大風雪正無情的吹著巴哈馬一行人,嘲諷他們此愚蠢的行為,好幾次連人帶車都吹翻了。

畢竟人難勝天。

但對手是人的話又如何呢?

「巴……哈馬大……人,已四處搜索,但仍未有亞爾柏古的蹤跡。」白頭巾士兵被強風吹得連說話也有點困難。

「大人……風雪還在增強,似乎沒有那麼快停止,再不折返補給,回去便成了…問題……」另一個白頭巾道。

「不,再等多一會……帝國軍應該就在附近……而且勒爾狗還能支持的。咱們必須到帝國軍……否則我們遲早會沒命的。」巴哈馬說得很吃力。

勒爾狗是一種北方獨有的狗隻,成年期會有一個人那麼高,非常強壯有力,而且還能忍受冰點以下數十度的惡劣環境,最適合在拿爾這種冰天雪地生活。雖然在機械文明下,拿爾人已很小再用勒爾狗拉雪車,但是,面對著這樣的大風雪,機械大都不能正常運作,故此巴哈馬還是只好借用勒爾狗來拉雪車。

「隆……」

連續幾下像吼雷的巨響,自從巴哈馬外出以來就間斷地響過不停。巴哈馬初時還以為是雪崩,但是雪崩不會有這種帶有微微沙泥石塊的撞擊聲,也不會有這種像是敲擊樂般的停頓與節奏。雖然雪崩與加上泥石流的分別不大,但拿爾人長期置身於此環境,為了逃避雪崩,每個人自小就有此種訓練。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這次的響聲比前幾次更激烈,更大,連一向膽子大的勒爾狗也嚇得亂成一團,白頭巾士兵拉不著四處亂竄的勒爾狗群,而且雪車正經過一個窪地,結果又再翻車。

巴哈馬摸著還痛點痛的腦袋,他正心中埋怨所以後不再坐勒爾狗雪車,但是一抬頭,他便嚇得連自己是誰也忘掉了。

2.3

「你就是拿爾議員巴哈馬?」一個身穿亞爾柏古帝國軍軍服的男人對雙手被挷著的巴哈馬說著。

這個男人的肌肉結實,面上還有幾度巴痕,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是個身經百戰的軍人,雙目自然地散發出點點殺氣。

「我要見這裡最高的負責人!」巴哈馬高聲嚷著,顯然易見,他是完全被那男人的氣魄所震懾,如果不勉強裝出發難的樣子,他便會完全抬不起頭來任人魚肉。

「哼,被巡邏中的魔導裝甲所擄,到了敵方的陣地,還不怕死的叫個不停。你真是有眼無珠,這位便是這裡最高的指揮官,波蘭多少將。」在那巴痕男的身旁有個瘦骨如柴的亞爾柏古士兵道。

原來那巴痕男子就是波蘭多少將。

巴哈馬心想,盡算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被他見到亞爾柏古七魔將之一的波蘭多。

「現在外面的風雪仍下得很大,你冒著大風雪前來,究竟有什麼目的?」波蘭多冷冷的道。

「我這次是帶情報來的。」

「情報?」

「嗯,是有關拿爾軍突襲帝國大寨的時間表。」巴哈馬小心冀冀地說。

2.4

拿爾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城市,除了議會堂和廣場外,大部份都是建在高低落差的山坡上的。而在城的西北方,則有一座用紅磚蓋成的房子,若由拿爾城唯一的城門望上去,則與議會堂成一直線。但是此紅磚房子所建的位置比議會堂高,從城門看去,正好在議會堂之上,議會堂仿佛戴了頂紅帽子。也有人說,議會堂上紅磚房子就像從天上投下的火球,燒死議會堂裡的惡鬼。

「這是因為有一段歷史的,你知道嗎?利安。」執政官坐在黑色熊毛椅子,也在火爐旁邊悠閒地問道。

「話說古代拿爾人剛開始實行議會制度,並沒有什麼執政官。城邦的管治權由議員平衡分配或輪流交替,其議員們的權力日增,他們頗此之間又沒有什麼更高的權力制衡,結果兩大派的議員為了爭奪管治權而展開十年內戰。而管治權的象徵就是議會堂。每次一個派系入主議會堂,不足一年,另一派系就會用武力把其推翻,而在野派系又會策動另一次流血政變,這種用武力輪流執政的事件,史稱『十年惡鬼之爭』,而議會堂便成為最多人傷亡的地方。」利安頓了一頓,執政官點頭示意。

「十年過後,拿爾人民終於忍受示了,紛紛起來反抗。當時正好兩派在爭奪議會堂僵持了一個多月。在一名年僅二十一歲的拿爾平民青年的帶領下,在深夜雙方休戰時,用火把議會堂燒毀。兩派議員都為之震驚,雙方的戰事雖然激烈,但也不曾為了攻入議會堂而破壞它。對於雙方來說,議會堂是權力的象徵。」利安偷偷望了一望執政官,看他閉上雙目,完全沒有反應。

「就在燒毀議會堂的同時,拿爾人手持武器,帶著數百頭勒爾狗,把兩派議員都趕出了拿爾。而且,為了重建拿爾和以免日後有同類事情發生,便由那名青年帶領新的議會,其權力在議會之上但又被議會所規範。」利安像背誦的道。

「那就是第一任執政官。」執政官終於微微張開像閃出光芒的雙眼。

「為了記念此事,此紅磚房子就建成了。」利安作最後的補充。

「嗯,也就是你現在站的地方,執政官的府第。」執政官臉露微笑悠閒地道。

「但是,執政官大人,但那又與這次帝國軍來犯又有什麼關係?」利安仍然顯出不明所以的神色,然後頓了一頓,緊張地說︰「巴哈馬已經帶著這次反攻的計劃投向帝國軍了! 執政官大人,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啊!」

利安激動得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其聲驚動了門外的守衛,衝進了來。

「那兩派被放逐的議員,據說成了我們兩個同盟都市,謝卡夫和魯邦的早先。」執政官像聽不見剛才的話。

利安和衝入來的守衛都為之愕然。

「執政官大人所想的是……」利安好像略有所悟的樣子。

「我所說就是我所想。」執政官有力的道。

2.5

「行快一點!」帝國兵在背後一推,巴哈馬便倒在雪地上。

巴哈馬好不容易才起身,雖然把拿爾突襲的消息告訴了波蘭多,但他仍要被關起來。

巴哈馬心想大概是因為帝國軍躲進這地方吧?就算得知敵方突襲的時間表,也無關重要,因為敵人也未必找到這地方。當初他被人所擄,也只是碰巧撞上正在巡邏中的魔導裝甲而已,拿爾守軍也不會知道帝國軍的陣地居然遷移到這兒來。

雖然拿爾軍純熟這附近的地形,但這次聰明反被聰明誤,或許就猜不到帝國軍的所在方向,奇襲不成功,自然拖延的策略也會失敗,防守亦會徒勞無功。

拿爾被攻陷也只是遲早的事。

巴哈馬抬頭望上「峽谷」的頂部只能看到一小片仍下著大風雪的天空。由於「峽谷」是背著風勢,四周被山所包圍,故風雪無法吹到這裡。

在未看見真正的魔導裝甲前,巴哈馬已對其十分忌憚,到看見它像隻大雪熊冷冰的機械身軀卻沒有頭,裝置火槍的手和巨大的腳,便肯定它比傳聞中更厲害。一想到這峽谷是由那怪物只用了一天時間造成時,巴哈馬不禁打了個寒暄。

或許……這次可能真的要死。

2.6

巴哈馬被士兵押下去後,那瘦骨如柴的帝國軍士兵說:「波蘭多大人,看來他知道不少呢!」

在巴哈馬和他們說條件時連拿爾軍知道魔導裝甲缺點也一併道出。

「嗯,和那傢伙所說的一樣。也証明了這情報的真實性。起初我還擔心那傢伙是否真的歸降。」

「咭……拿爾那班胡塗蟲發夢也想不到同時有兩個議員叛變吧!」

「但仍需小心他們,巴哈馬離開了拿爾,說不定他們因此改變計劃。」波蘭多皺著眉頭說。

「也不用太擔心啦大人,我們不是有秘密的王牌嗎?」

那瘦鬼拍了拍手掌,幕後面的人就走了出來。

原來是名年約十四歲的綠髮少女,身高只來到瘦子與波蘭多的肩膀。

「咭……這王牌不就是基卡夫大人借給我們的嗎?她的精神力可很厲害,據說五分鐘內就把五十部量產型的魔導裝甲摧毀了呢?」

「其實我也不太想用她。她的力量實在太大、太難控制了。」波蘭多移開了視線,不與綠髮少女對望。

「放心吧!大人你看……」然後打了那少女兩下耳光,那少女卻完全沒有反應,仍然站著一動不動。「她的思考已被頭上的操縱之輪停止了思考,她現在只是個執行指令的洋娃娃而已。咭咭咭……」

波蘭多看著那缺乏生氣的少女的眼睛,輕輕的嘆了口氣,對那瘦子說,「那麼,準備進攻吧!」

第二話 完

12.31.2009

《太空戰士六》︰第一話 議會



1.1

在容納三十多人的議會堂裡,今天竟坐了四十多人,每個人都七嘴八舌,吵個不停。

突然,在議會中唯一的大門砰然而開,一個頭圍白色頭巾,身穿的白色羊毛甲冑的士兵衝進來,慌慌忙忙的走到議會堂中間。雖然上氣不接下氣,但仍然記得應有的禮儀,向大堂中間蹲下行禮。

「呼呼……報告執政官大人……呼……亞爾柏古帝國軍已到達了城外三十里,預計三天內便會到達。」

議會內的議員們都不禁一呆。這消息像毒箭般穿透各人的心臟,沉默像閃電般衝擊議會裡的眾人,彷彿在進行喜宴的途中聽到新郎突然逝世的消息,與剛才熱鬧得帶點混亂形成強烈對比,詭異非常。

在議會大堂中央有個特別隆起的座位,正是白頭巾士兵行禮的方向。在那裡坐了個七十歲和藹可親的老翁,身穿雪白色的羊毛長袍,一頭白長髮及長鬚,雙眼炯炯有神,像是一個充滿智慧的老人。

那大概就是白頭巾所說的執政官大人吧?

「各位議員,有什麼意見呢?」那年老的執政官用柔和的語調打破了沉默。

「難道魯邦繼謝卡夫之後,也不幸失守嗎?」

「天呀!我們完了。這個和平的城市……」

「不如派使者說和吧!」

「費加洛的救兵還沒來嗎?」

議員們又再吵吵鬧鬧,你一句,我一句。

「一個一個慢慢來吧。」執政官道︰「希亞,先發表你的意見吧。」

坐在左排第一行的中年人,大約有四十多歲,與執政官身穿長袍,顏色卻不一樣,是深灰色的,高鼻樑上兩條不粗不幼的眉毛像在飛翔,展現出一點年青的魄力。他站起身來,道:「首先我們應該弄清亞爾柏古帝國軍究竟有多少兵馬。」

白頭巾士兵站了起來,轉身向蓍希亞,微微的躹躬,行了個禮,道:「根據報告,大約……二千多名士兵,三十多部魔導裝甲……」

聽了這個數字,全場又再嘩然。執政官敲打了木槌三下,議員們才慢慢安靜下來。

「你認為如何,該不該戰?巴哈馬。」執政官道轉向右排道。

「我本人主張議和,問題不是那二千名士兵。我們拿爾,大可利用高低不平的山脈進行遊擊戰,更何況亞爾柏古軍的士兵習慣和暖的地方作戰,這裡是世上最接近北冰點的地方,帝國軍肯定不習慣在這裡作戰……」巴哈馬坐在右排第一行,鷹勾鼻子,身上亦穿上灰色長袍,卻比希亞的灰淺一點。雖然已經五十九歲的他,在長袍的遮蔽下,但仍感覺到他健碩的身形。

「那為何要議和,我們不就是利用這點來避開了千年前那場伊摩亞大戰嗎﹖何況帝國軍在攻陷魯邦和謝卡夫兩地後,是否還有足夠的兵力進攻我們也成疑問吧?」希亞不等巴哈馬說下去,搶著質問。

「可是,」巴哈馬放慢說話的速度,不肖地續道︰「那三十架魔導裝甲才是問題。那傢伙是帝國軍半年前才開發成功的兵器。」

「嗯,」另外一個穿著淺灰色長袍,年紀應該比巴哈馬還要大的議員說︰「據說南費加洛附近一個村莊也被魔導裝甲夷為平地,火光紅紅,沒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而且只用了短短十分鐘……」說完後像是親歷其境,害怕得手在不停地打震。

「唓!老人全都是膽小鬼。」一個坐在左排較後位置,身穿黑色長袍,大約三十多歲的議員不屑地道。

那批穿淺灰長袍年紀較長的議員們都紛紛站起來,怒目而視,指手畫腳,口中唸唸有詞,表示極之不滿,一個在後排的老議員還大叫起來︰「利安!你們這乳臭未乾的傢伙懂得什麼!」

1.2

在議會中,莫說三十多歲,四、五十歲只算是年青的少數而已,其他年青的議員們也不敢強出頭,畢竟老議員的勢力大得多,而且利安的話也很明顯衝著執政官而來。

利安打開雙手,鬆了鬆肩,作了個「不知誰才是乳臭未乾」的手勢,嚴肅地說:「那種傳聞根本不可靠,況且那什麼裝甲也要靠人來控制。據我所知,那傢伙也有缺點,裝甲的動力是靠操控者的精神作動力來推動……」

「那又怎樣,難道我們能把那操控者由魔導裝甲拉下來嗎﹖」一個年長的議員惡意打斷了利安,續道:「如果能夠的話,南費加洛就不會一夜之間被攻下了。」

「那又怎樣?!哼!用你的還未老死大腦想一下吧!」利安被打斷話柄,怒氣更盛,續道:「正如你所說,費加洛王國的南都,我們兩個聯盟的城邦──魯邦、謝卡夫,都被帝國用了很少時間便攻下了。無可否認的是,這表示魔導裝甲的威力十分強大,但是,只要看看每次帝國軍的戰術,每次都是用魔導裝甲做先鋒,使用時間每次也不超過十分鐘,第二波步兵就會從後殺上,魔導裝甲便要功成撤退了,戰爭又回復正常的方式了。為什麼呢?為什麼那麼強大的兵器不把所有敵人纖滅才用損傷率較大的步兵呢?說到這裡你明白嗎?那即是說魔導裝甲是不能長時間使用的!那是因為裝甲的推動力──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

利安頓了頓,看見議員們對自己的分析都大為震驚,滿意地笑了笑,續道︰「根據我所得的情報,使用魔導裝甲超過半小時,操控者就會精氣枯竭而亡。」

議員們又再議論紛紛,由於帝國來勢凶凶,又有謝卡夫、魯邦等前車之鑑,故大部份的議員都有主和之意,但經利安道出魔導裝甲的弱點後,每個人的信心也增強了。

「各位議員們……」地位僅次執政官的議會主席,元老莫拉是全議會年紀最大的一個,身穿幾乎與執政官一樣純白羊毛長袍,但卻光著頭,一點鬍子也沒有,容光煥發,怎樣看起來也不像比執政官還要大上三歲。他一說話,所有人也安靜下來,表示尊敬。莫拉說︰「以我們的戰力,能否死守三分鐘也成疑問,更何況,敵方如作二、三波攻擊,那不就能提高進攻時間嗎﹖」

各人也點頭稱是。

「這方面不用擔心。」最初發言的希亞,胸有成竹地說︰「要在城中心防守的話當然很勉強,但若反守為攻的話,我們就能利用附近拿魯謝山脈的地形掩護,作出各種我們擅長的游擊戰術,莫說拖延十分鐘,一小時也許絕對不成問題。」

「我還是主張與帝國軍議和,縱使是拖延時間也好,亦能等待費加洛的援軍到來再考慮向帝國軍反攻。」巴哈馬道。

「不要那麼天真吧!難道你會認為已經與亞爾柏古帝國軍達成了暫時停火協定的費加洛真的會派兵來救援﹖」利安泠泠的道。

「好了好了。聽了那麼多意見後,各位也大概心裡有數,和與戰的好壞各半,那麼投票決定吧!」執政官又敲打了木槌三下。

第一話 完

(圖:http://www.gamebase.com.tw/forum/2071/topic/90775777/1)

12.10.2009

《太空戰士六》:楔子 千年詩


伊摩亞大戰,
人類與菲納力姆戰爭。
阿姆納奇
將一切燒盡。
魔法,
從此消失。
千年過去,
人類依靠鐵、納、黑油、火藥,
把世界復興。
 可是,
人類正要重蹈覆轍…

6.25.2009

包圍與伏擊


「攻其無備,出奇不意。」《孫子兵法》〈計篇〉

團隊戰術的位置
決定戰爭勝負的是「戰略」;決定戰役輸贏的是「戰術」;決定戰鬥生死的是「戰技」(1)。
戰鬥是戰役最基本的單位,戰技亦是戰術最基本的單位。雖然有好的戰技不代表有好的戰術,但是沒有好的戰技,再好的戰術也是徒然。

戰技亦可分為個人技術(Personal Combat Skill)與團隊戰術(Teamwork Tactic)。個人技術,可以參考德A君的〈個個都打野我無理由唔打o既~!!〉,不在此詳細論述。

所謂團隊戰術,來來去去只有兩個最基本的形態──包圍與伏擊。

其他比較複雜的團隊戰術,都是由這兩個基本步演變出來的。故此,熟練這兩個戰術就成為脫離新手枷鎖的關鍵。

正面突擊
在WARGAME中使用的槍械,無論是「一面力」或者「底中」,其有效射擊範圍最多不超過30m。並不是說BB彈不能去到更遠的距離,而是其精確程度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大幅下降。

而且,BB彈始終不能像真實的槍械或電腦遊戲一樣有同樣的速度,縱使在30m的射程,由開槍到命中目標可能要花1至2秒的時間。若加上距離使精確度下降與敵方要感覺到中彈才叫「死」,往往要數十發、甚至數百發才能肯定命中目標,結果由開槍到對方叫「死」起碼有3至5秒時間。

5秒是一個頗長的反應時間(Reaction Time),足夠對方還火20發,換言之,若對方要以「性命」相搏,在時間上是卓卓有餘。故此,在WARGAME中正面駁火基本上是一種以一博一、神風敢死隊式(自我犠牲)打法。除非我方人數大幅高於敵方,否則這是一種愚蠢自殺式的打法(2)。

戰術設計精要
雙方正面交鋒,無論是有沒有掩護物,若己方的「生還率」是20%的話,己方在敵方10點或2點方向出現並進行攻擊的「生還率」就大約會是30%;9時或3時方向則大約是50%;但8時或4時方向卻會是90%;不用說,若在6時方向,則可接近99%。

這樣簡單地說明了,一切WARGAME戰術的設計,都以攻擊敵方「盲點」、填補己方「死角」作為思考的根據。即是說,戰術的設計就是要讓己方的前鋒順利地迂迴到敵人8時或4時方向,進行側擊;陣勢的擺設則以是隊中各人互相掩護隊友的8時或4時方向。

包圍
然而在實際上,要迂迴到敵方的盲點並非想像中容易,因為敵方亦會以相同的戰術來進行攻擊與防守。

故此,所謂「包圍」,並非迂迴戰術,並非在敵方不同的方向同時進行攻擊,並非以數人強攻(打POWER),而是把10點或2點攻擊的「生還率」提升的一種團隊戰術。

如何把只有30%的「生還率」提升到70%,甚至80%?其中關鍵在於控制敵方對戰況的判斷力、阻擾敵方對10點或2點攻擊的戰友出現的反應。故此,一方應該以火力麻痺敵方對戰場情況的了解,另一方則以此空隙到達最少敵方的10點或2點方向,並進行攻擊。

以2人D-Form作為基本陣式,B負責火力掩護,最低限度要吸引敵方的注意力,A則迅速到達敵方最少10點或2點方向,配合B的火力支援作二段攻擊(3)。若以3人D-Form作為基本陣式,B負責火力掩護,C則迅速到達敵方最少10點或2點方向,配合B的火力支援作二段攻擊,A則或與B配合作火力支援、或迅速到達敵方最少9時點或3點方向,與C配合作二段攻擊。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孫子兵法.勢篇》)

準確一點地說,就是利用團隊的合作,製造「出奇不意」的攻擊。團隊戰術的「包圍」就是簡單地運用「正合」與「奇勝」。意思就是︰作戰都是由「正兵」當敵,用「奇兵」取勝。所謂「正」,就是「正面」、「主要兵力」,在D-Form中,B負責以火力掩護,正面向敵人發動攻擊,亦可以謂之「陽攻」/「佯攻」。事實上肩負攻擊的工作是C,在敵人意料之外的位置發動攻擊,故屬於「奇兵」,造出「攻其無備」的效果(4)。

「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奇正相生,如循環之無端,孰能窮之?」(《孫子兵法.勢篇》)

然而,這種「正」與「奇」的角色於實際情況中是可以對換,並不一定B是「正」、C是「奇」。C的迂迴攻擊時若被敵方法發現,C則可作為「正」,以火力掩護,而B作為「奇」,攻擊敵方的死角。所以說,「正」「奇」是互相循環,「包圍」以「圓」作其精要。

然而,「包圍」有致命的缺點,就是快、狠。

狙擊
為甚麼本來是「包圍」戰術的優點,卻成為致命的缺點?俗語有云︰「針冇兩頭利。」優點與缺點是一體的兩面,問題是你是否懂得應對。正正因為「包圍」戰術以狠、快為重點,往往會攻得太深入而遭到敵方的狙擊。

尋找視野廣闊、敵方必經之地,隱藏行踪,然後靜靜地等待敵方出現在自己的射程,這就是狙擊最起碼的條件。

然而,WARGAME中的狙擊與電影中的狙擊手相差甚遠。其致命的弱點是死角太多。

首先,由於狙擊用多數是長槍,要作轉向射擊並不容易,平時8時/4時方向才是盲點,使用長槍的狙擊手9時/3時開始已經是死角位。

而且,狙擊時多數使用倍數鏡,令視點放得更遠,但是,正因為視點放得太遠,太集中,收窄了視線,對於兩旁的情況更容易忽略,結果10時/2時開始已是死角位。

狙擊手需要長時間維持狙擊的姿勢,但是長槍必定有一重量,故此消耗體力比平常更多,令對敵時的反應變得更緩慢;縱使使用1.9J的狙擊槍,但由於是BB彈的關係,因風向/氣流而影響彈道的因素主導,超過30m以上的目標的移動目標是很難命中;為了提升力量與射程、減低敵方發現的機會,狙擊用的手拉槍只能單發發射,除非時間掌握一絶,否則亦很難命中目標。

還有,由於進行狙擊時人數不能太多,人太多會容易被敵方發現,增加風險,故此,單人或最多雙人的狙擊,都很難以陣式來減少盲點的出現。

盲點多是第一個狙擊的缺點,第二個缺點就是太過被動,只能守株待兔。假若敵方亦以狙擊為主要戰術,則雙方只能望天打卦,浪費了保寶的時間。

伏擊
「伏擊」與「狙擊」的分別在於,「伏擊」是團隊戰術,可以運用陣式來減少死角的出現,增加了防守的能力。以4人D-Form為例,A負責前方防守、B負責A左肩對開30度的左方區域、C則是A右肩對開30度的右方區域、而D則是ABC廣域,其中盲點已經減到最低。換言之,D-Form的本身已經是個不俗的伏擊形態。

然而,從戰術的層面而言,只以D-Form佈防伏擊很難預測敵方下一步行動,仍處被動狀態,一旦敵方迂迴進行攻擊其他隊伍,當其他同隊的戰友一一戰死離場,再回頭採取包圍的戰略,最後只能孤軍作戰。

故此,以比較主動的形式進行伏擊,目的是更能預測敵方的部署,甚至能採取先機。所謂「主動」就是令敵方產生「此處可攻」的錯覺,引誘敵人上釣。縱使敵方不上當,亦可因此預測敵方下一步行動,改變戰略。

「不可勝,守也;可勝,攻也。」 (《孫子兵法.計篇》)

「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孫子兵法.謀攻篇》)

「兵者,詭道也。」(《孫子兵法.計篇》)

伏擊的主線,就是「攻、退、伏」。先進行攻擊,吸引敵方的注意,然後撤退到後方進行伏擊,當敵方追擊,無論伏擊成功與否,再撤退埋伏,周元復始。

以4人D-Form為例,當ABC到達敵方射程範圍邊緣時,D先隱藏行踪,B則掩護A退到D後方佈防,並需要隱藏行踪,或表現出已脫離戰線、或從另一路線進行迂迴戰術。若C的行踪未有被敵方發現的情況下,B退到A的左邊佈防。若C的行踪已被敵方發現,則B與C同時退到A的左右兩邊佈防。這時,本來在後才進行掩護的D在陣形之中是最前方,亦未被敵方發現。這亦是作為伏擊最基本的形態,敵方可採取的行動有三個可能性︰上前追擊退後的ABC、迂迴到另一方截擊我方、或是停留在原地不動。

若敵方上前追擊,D則可以有效地進行伏擊,然後無論成功與否,D亦可以退到ABC之後再作佈防,再由ABC再進行伏擊;若敵方迂迴到另一方截擊我方,則D可以火力掩護ABC再上前進行包圍戰術;若敵方停留在原地不動,則ABC可以迂迴到另一邊進行攻擊,D可以留下伏擊或擺下「空城計」。

縱使不知道敵方採取這三個行動的機會率如何,大約也能有各種可能相應的策略,相比起只在一定「CAM」位,實在較難應付。

註釋︰
(1)在拙文〈天時.地利.人和〉,把「戰術」與「戰技」解成「大戰術」與「小戰術」。在行文為了方便,以「戰術」一詞統稱「戰術」與「戰技」。
(2)在314練兵當天,最初兩三場熱身戰中,由於我方比A-TEAM的人數是10對4,在人數上的絶對優勢(其實只有人數上有優勢),故我大多數都以正面搏火的方式作戰,與敵方相遇,必定停下來駁火,起碼可把Mr. S或Mr. T拉下馬。於是A-TEAM由4人變成3人的話,單純地計算,戰力便可大幅下降4份之1,而我方最多由10人變成9人,人數只下降10份之1。
(3)二段攻擊︰B開火後立刻進行掩護,A等待敵方向B還火的同時向敵方攻擊。
(4)314充份體現了包圍的威力,以10對4,甚或11對3,在早上中後段的幾場,A-Team都未嘗一敗,其原因在於我方缺乏實戰經驗,而CB又新鮮、TL又勁抽,往往在我方死角位出現,結果當然顯然而見。

2.11.2009

生舊叉燒好過生你


以下是我在2009年2月6 日為中五畢業生所舉辦的升學講座中的分享︰

「你細個有9成9似你個仔。」我父親對我說。

因為這個原因,我就把小時候滿月的照片從牀下底找出來。在回味兒時照片的同時,令我想起母親以前的一句口頭禪︰「生你生得咁辛苦,生舊叉燒好過生你!」

「有冇咁跨張?!」兒時的我心道。

可能當時沒有甚麼體會,以為這只是母親的誨氣說話,或是激將法要我生性做人之類。直至到我老婆要生BB時,我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我生BB時,你會陪我生嗎?」我老婆問道。見我支支吾吾,她笑著說︰「睇來你都唔會陪我啦!你抽小小血都叫頭暈!」

就是因為這招以退為進,我只好應承,但心中卻說︰「到時先算啦…」

然而,因為母親是護士的關係,我不但不能「到時先算」,反而比一般「陪產」的男仕早了足足八小時入到產房。換言之,比一般男仕,有多八小時的體會。

第一種體會就是痛。我在電視上見到「作動」的女演員們都只好像攪肚痛,雖然聽聞若女仕們經痛是「一級痛」的話,生育過程就是「十級痛」。但是,我又不是女性,不曾嚐過經痛的滋味,當然不知道甚麼是「十級痛」了。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聽見在我老婆鄰牀的女仕的叫聲。若要我這樣叫才能減少痛楚的感覺,恐怕要把我的肚皮慢慢撕裂。我終於都知道甚麼是「十級痛」了。

「咁只六至七級啦,真係生得果陣,會重痛。」我母親補充道。那個原意是好的,好讓人有多些心理準備。可是越是知道得多,擔心會更多。

甚麼「臍帶纏頸」、「出血過多」、「胎水混濁」、「BB心跳過快/過慢」、「開刀風險」等等,沒有一項不是「大鑊」、沒有一個問題不是足以致命,沒有一樣的情況不是叫人更擔心。

「生舊叉燒好過生你」的真正意思,並不是生舊叉燒都可以填飽肚子,更不是叉燒比自己的仔女更有用。而是,人能平平安安地出生,其實是毫不簡單。

甚至可以說是一項「奇蹟」了。

為甚麼要分享這麼一個體驗給將要離開學校的中五同學?因為我時常聽見有同學會說︰「要我考到會考,怎麼有可能?」、「上得到高級文憑?除非是奇蹟啦!」

其實,可否換一個角度去想︰「最大、最困難、最沒可能的事,我都能做得到──能夠平平安安的生存到現在──為甚麼考好會考這些小奇蹟卻無法實現呢?」

沒錯,只要你肯堅持,沒有甚麼事情你是做不來的。

2.01.2009

天時.地利.人和


「……我們覺得你還不是很成熟……」從電話的令一邊傳來一個老朋友這樣一個評語。

「吓?」現在想起來,這個反應是理所當然的。

「我的意思係︰你連仔都生埋,但還不思進取,成日叫我地去打WARGAME……」

原來如此。

記得在幾年前談開攪些甚麼聯誼活動,我提議大家租場打WARGAME,但當場就被拒絕,用的理由大約是︰「我之前都有試過,蹲下了整天,回家後大脾好不酸軟。」

事實上,大部份人對於WARGAME的印象,要麼是覺得「受罪」(1),要麼是覺得自己在打「CS」(2)。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打WARGAME都有「天時」、「地利」、「人和」。

「我始終覺得你地d槍係勁d。」一個從沒打過WARGAME的學生在活動過後作總結道。

雖然已經解釋了好幾次,租槍與我們私貨的都是所謂「兩面力」,理論上大家一樣都係咁「勁」-如果「勁」只是代表「力度」的話。

有很多因素在落場之前早已經決定了,那就是所謂「天時」。

除了力度,槍的優劣還有準確度、射程、連發的頻率、彈數等等。而力度,只是說明中槍時是否會很痛的其中一個標準。

容易被人忽視的因素︰外形、大小、重量、穩定性、Reload的難易度等等亦往往在幾微之間影響勝負。例如在攻山的那一場,槍的力度、準確度往往並非主要因素,因為大部份的地方都已被樹木與長草所掩護,在山下要單靠火力攻山,雖非不可能,但佔不到多少優勢。要成功攻山,就要以速度爭奪山頭有利的位置,這時,槍的外形、重量往往決定部隊的機動性,亦為勝負的關鍵。
「阿sir著成咁就話啫,駛唔駛個個都著到咁跨張!」

不懂WARGAME的人住往誤會穿迷彩服、身掛幾十磅裝備是玩「Cosplay」。當然不排除有這個成分,但是,迷彩服可隠藏行踪、裝備可減少「Reloading」的空隙,這些能成為取勝的條件。也在攻山戰中,毛毛比走得更前的XO先中槍,就是因為他穿的是相對顯眼的的沙色裝備而被敵方先發現。

若果租槍與私貨沒有分別,WARGAME友就不會大灑金錢在裝備的改良上了。

「我始終覺得你地d槍係勁d。」

無他,要贏就要先佔「天時」。

「今次是搶旗,拿到旗後交到我手上才算勝利。」導師在第三場前說。

所謂「地利」就是即時、即場的客觀條件,包括當時天氣、地勢和遊戲規則。當然,打得WARGAME都不會下著傾盆大雨,然而,前天下過的話就令作別論,因為下雨會改變場地泥土的軟硬度。同是貨櫃場,去年暑假時與這次就出現很大的分別,尤其是從大路進攻的人就會感覺得到。暑假一戰剛好在前幾天下過雨,大路幾乎是泥沼,莫說快攻,退守也很浪費,因為大家也知道不會從哪一路攻來;可是這一次,誰人先進佔大路誰就能控制戰局,因為佔了大路就可包圍左右兩個CQB戰區,所以第一戰,我就一馬當先衝到大路的盡頭,KO了衝鋒隊蘇仔後才中彈。

平原戰、攻山戰、貨櫃場,不同的地形都有不同的打法,往往把本來是優勢變成劣勢。平原戰的打法以速度為主,講陣勢,誰先佔有利位置,誰就可以採取主動;攻山戰則講求火力集中,否則只會成為對方槍下亡魂;貨櫃場講的是反應與溝通,互相支援才可守著重要的位置。雖然我方主力的佔了「天時」︰包括槍的準確度、穩定性都在對方之上,但在貨櫃場中車軚陣卻敗給友方「紅帶軍」,其主要原因在於CQB(近戰)並不需要精準的射擊與超長的射程。

Team Deathmatch、搶旗、攻防戰、救出人質,不同的遊戲規則也有不同的攻略方法。Team Deathmatch講整個戰場的平衡;搶旗多打的是陣地戰;攻防戰以心理戰為主;救出人質則講求速度。例如第二場「紅帶軍」要把人質救出,但一開始已失了先機,被困在貨櫃場中,要犠牲不少人才向前推進,最後人質都要死於安全區前。

「快快快,先排好陣勢。」我叫道。

所有隊員都圍好聽著指示。

「既然今次是搶旗戰,以速度決勝負,只需留下雞子在最後守著尾門就行,阿琛與仁王從中間切入擾敵,大隊主力齊上。」我分析道。

「兵以計為本。故多算勝少算。」(陳某,《火鳳燎原》)

此乃「人和」,即是戰場上以人為中心的主觀條件,主要分為兩類,心理戰與戰術。守山成功後輪到我們攻山,必定有人心裏會問,為甚麼要等到最後五分鐘時才進攻?因為打的就是心理戰。要知道守山容易攻山難,其中就是因為守方可以先進佔有利位置,以逸待勞,而且那個小山頭極細,上山的路只得三條,樹木與長草又多,精良的裝備並不能太發揮效用。

但是,攻守戰本來有利於守方的規則--守方可先佈防、只守十五分鐘就可勝出--只能在攻方一開始便進攻時才能成立。反過來說,若攻山一方不採取進攻,守方反而要白白消耗體力。而且人的集中力始終有限,精神鬆弛後再投入是需要一段短時間。最後五分鐘的策略正是把握這段的空隙,打「幾時才攻上來?」的心理戰。

事實上,只打心理戰無法真正獲勝,還要靠有效的戰術。有讀過《銀河英雄傳說》的人都知道,戰術與戰略不同,戰略是整體性的,決定於戰爭的輸贏;戰術是局部的,只決定戰役的勝負。有說勝了戰役而輸了戰爭,就是欠缺宏觀思考。同理,WARGAME的戰術也有大小之分。所謂「大戰術」是決定整場Game輸贏的、「小戰術」則決定局地戰的勝負。

「幾時才攻上來呀?好悶呀!」一輪虛攻之後,在山上的紅帶軍道。

當我聽到這樣的對白後,就知道時機已到,一宣佈最後五分鐘時,我就召集了人馬,對他們說︰「有試過蛇形入屋啦?還記得嗎?」

當大家點點頭後,我就帶著人馬從中路衝上山,只聽山上的人大叫「殺上來了!殺上來了!」

心理戰所發揮的效果事實上很明顯,直到我衝上山頂,對方才有合理的反應。在這時我才被朵在一角的紅帶軍KO。可是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在我們身上的同時,他們就中了我們的計了。

在這時,Tommy與德A從一路殺出,的確令他們措手不及。

這就是所謂「陽攻」的效果。 原本當他們的注意力落在Tommy與德A上山之後,毛毛與XO可以再以時間差實行三路夾擊,可惜的是他倆早在我們上山前的虛攻就「死了」,否則的話,定能穩操勝卷。

「我地都無死到!」幾個隊員在攻山後回到安全區不約而同地道。

「那不就是贏了戰役輸了戰爭的典型。」我心道。

單單是一場小GAME,要考慮的何止「事前的是否準備充足?」、「用人是否得當?」、「管理是否有效?」、「戰術是否隨機應變?」、「對方的戰術又如何?」……以小觀大,認真打WARGAME的話,如何有不「思」進取之理?

(1)覺得「受罪」的人可分兩類︰一是「自我虐待」、二是「被人虐待」。覺得「自我虐待」的人通常會把自己「收埋」在掩護物後,手拿著幾十磅的槍,蹲下一動不動,就這樣過一整天,手臂、大脾、腰骨不痛才怪;一旦被人發現、受攻擊,就要受皮肉之苦,若不幸射中耳朵、手指、大脾等位置,在不知所謂何事的情況下,實有「被人虐待」的感覺。


(2)把WARGAME當作打CS等Online遊戲處理的人,亦可分兩類。第一類是未打過WARGAME的,不知道WARGAME中槍後會痛,分不清現實與想象世界,簡言之,就是幼兒階段。這類人通常出現怕痛、畏首畏尾、覺得自己被人針對(因為自己叫「死」後還受到別人攻擊)等徵狀。第二類是打過幾次WARGAME、以為自己神槍手上身的人,一按板機便百發百中,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簡言之,就是幼童階段。這類人通常有打喪屍GAME的幻覺,並時常爆出「咁射都唔叫死?!」、「有冇攪錯!都唔應機!」、「都話死左啦!重射!」之類的對白。